被褥間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氣,
月白鼻尖微動,小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小寸,又立刻停住,
想起方才答應的話,不敢再靠近,只安安靜靜地躺著,小手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連呼吸都放得輕柔。
黑暗裡,虞清婉能清晰感受到身旁小傢伙的存在,他安安靜靜的,果真沒有半分亂動,只是偶爾傳來輕輕的、平穩的呼吸聲,像小貓一般溫順。
她本以為帶著個孩子同眠會難以安睡,
可屋內靜悄悄的,唯有窗外夜風輕拂,身旁暖意淺淺,反倒讓她緊繃的心絃漸漸放鬆下來。
過了片刻,月白似乎是忍不住,又極輕極輕地往她這邊挪了一點點,
小腦袋微微偏向她的方向,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軟糯的小心翼翼:“姐姐……月白沒有亂動,就只是……想離姐姐近一點,這樣就不會著涼了。”
虞清婉閉著眼,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沒有開口斥責,只淡淡應了一聲:“安分些,睡吧。”
得到默許的月白更是歡喜,乖乖閉上雙眼,鼻尖縈繞著虞清婉身上清雅的香氣,暖意裹著安心,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睡夢中的他格外乖巧,呼吸均勻,偶爾會輕輕蹭一下身旁的暖意,卻始終記得承諾,沒有越過分毫,只是小手在無意識間,輕輕抓住了虞清婉的衣袖,像抓住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般,不肯鬆開。
虞清婉感受著衣袖上輕微的力道,聽著身旁平穩輕柔的呼吸,心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
她輕輕側過頭,藉著微弱的燈火,看著月白恬靜安穩的睡顏,小傢伙眉頭舒展,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想來是做了什麼好夢。
虞清婉心中輕嘆,終究是不忍心抽回衣袖,只任由他抓著,緩緩閉上雙眼。
夜風寒涼,屋內溫暖,一床錦被隔開了外界的寒涼,也隔開了孤身一人的清寂。
虞清婉枕著身旁淺淺的呼吸聲,心緒平靜柔和,竟比往日睡得更加安穩。
她只當身邊是個需要照看的幼弟,全然未曾察覺,
那看似乖巧溫順的少年,在沉睡之際,睫毛輕輕顫動,眼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瞭的溫柔與貪戀。
*
時值暮春,清婉院內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花瓣垂落在窗欞邊,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了一地溫柔。
虞清婉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舊書,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紙頁,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雅花香,
那是她獨有的氣息,安靜得如同這庭院裡的一草一木,不染半分俗世塵埃。
她素來不愛與人爭執,更不屑於後院那些爭風吃醋的把戲,自打得知溫霂塵變心,她便守著這一方小院,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她的淡然與世無爭,在旁人眼裡,反倒成了懦弱可欺。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響,
伴隨著侍女刻意拔高的通傳聲:
“凌嬈姑娘到——”
虞清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垂著眼看書,彷彿沒聽見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