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大婚之日,漫天赤綢從九霄雲階一路垂落至妖殿金階,燭火燃得徹夜通明,將整片妖域都浸在一片刺目的紅裡。
虞清婉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加身,卻無半分新婦的溫婉,眉眼間只剩冰封的冷寂與絕望。
她的觸覺早已消散大半,連指尖攥著裙襬的觸感都模糊不清,五感漸失的恐懼日夜啃噬著她,
而蒼雲宗三千弟子的性命,更是懸在她心頭的千斤巨石。
拜過天地,入了寢殿,
殿內只剩她與溫霂塵二人。
他一身玄紅婚袍,俊美得近乎妖異,步步朝她走近,周身那股熟悉又讓她恐懼的威壓,將她牢牢困在原地。
虞清婉抬眼,聲音乾澀得如同磨砂,每一個字都咬得艱難:“溫霂塵,我已依你所言,與你大婚,成了你的妖后。你現在,可以放了蒼雲宗所有弟子了嗎?”
她所求從不是這妖后之位,從不是這虛假的婚典,只是想護她的師門,護她的親人安穩無恙。
可眼前的男人,卻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低沉邪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與刻薄,一字一句,淬著最鋒利的毒,狠狠扎進虞清婉的心口。
“放過?”溫霂塵伸手,指尖想要撫上她的臉頰,被她猛地偏頭躲開,
他也不惱,只是笑意更深,語氣輕佻又傷人,“師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嫁我為後,不過是第一步罷了。
想要我放人,很簡單——今夜與我圓房,乖乖做我的妖后,聽我的話,我便考慮放了那些螻蟻。”
他頓了頓,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故意說出更誅心的話,
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語氣輕慢又殘忍:“再說了,這妖界美人無數,本君睡過的女人從不知凡幾,可嚐遍了萬千春色,終究還是覺得,師姐你的滋味最銷魂。”
“我心裡明明是愛著你的,滿心滿眼都是你,不惜為你鋪就這萬丈紅妝,你為何偏偏就是不知足?非要跟我對著幹,非要念著你的蒼雲宗,念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那些話,骯髒、刻薄、輕賤,將她的尊嚴碾得粉碎。
他說他愛她,卻用最齷齪的言語羞辱她;說他念她,卻用師門性命逼迫她;說他傾心,卻夜夜流連花叢,視她為玩物。
虞清婉只覺得心口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五感漸失的麻木,與被羞辱的劇痛交織在一起,將她最後一絲理智徹底燒斷。
她受夠了。
受夠了他的逼迫,受夠了他的羞辱,受夠了日夜不休的恐懼,受夠了被他牢牢攥在掌心的絕望。
與其任他踐踏,不如同歸於盡。
虞清婉眼底驟然閃過一抹決絕,藏在嫁衣袖中的手猛地抽出——那是一把寸許長的匕首,匕身泛著幽綠的光,淬滿了連妖物都忌憚的劇毒,是她早在入妖界前,便為自己備好的絕路。
不等溫霂塵反應,她用盡全身力氣,
握著匕首,狠狠朝著他的心口刺了下去!
沒有猶豫,沒有手軟,毫不留情。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響起,墨綠色的劇毒瞬間順著傷口蔓延開來,染紅了他玄紅的婚袍,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死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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