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收緊手臂，抱著奄奄一息的九尾狐，轉身御起仙光，離開這片殺戮遍地的極寒之地。
饕餮並未完全伏誅，但是此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回到寢殿。
往日緊閉的殿門，第一次為溫霂塵敞開。
殿內燃起暖玉靈火，驅散九天的寒涼。
虞清婉將九尾白狐安置在鋪著柔軟雲絨的玉榻之上。
小傢伙蜷縮成一小團，九條尾巴鬆散攤開，雙目緊閉，毫無動靜，只有胸口微弱起伏。
虞清婉坐在榻邊，手肘支在榻沿，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0036懸浮在一旁，輕聲開口：
“宿主，跨界通道依舊還能開啟，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啟程返回現代，徹底遠離這份痛苦糾葛。”
虞清婉指尖輕輕拂過白狐毛茸茸的耳朵，動作很輕，生怕驚擾到他。
她沉默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
“我還怎麼走？把這樣的溫霂塵丟在這裡，自生自滅嗎？他如今神魂沉睡，生死未卜，我就這樣不管不顧地回到現代，我能心安理得嗎？”
“可是留在這裡，你將要繼續承受這些愛恨折磨。”0036勸道，“他就算醒來，過往所有傷害依舊真實存在，你們之間，依舊是一團解不開的死結。”
“我知道。”虞清婉垂下眼眸，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我沒有說，原諒他了。那些傷害不會因為他變成一隻狐狸就憑空消失。只是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任由他因我而消亡。”
她望著玉榻上毫無知覺的九尾狐，眼底情緒複雜難言。
“我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被情愛裹挾，困在原地自我消耗。但我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赴死之後，就毅然決然地瀟灑回家。
我雖是繫結穿書局完成攻略他的任務，可是我從未想過要他死的，哪怕他做了傷害我的事，我也狠不下心看著他在我面前痛苦死去。”
0036安靜片刻，
“那宿主的打算是什麼？”
“等！”虞清婉輕聲道，“等他醒來。至於醒來之後，是兩不相欠就此別離，還是要繼續糾纏，那是以後的事。至少現在，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夜色漫過九重天，寢殿燈火長明。
誰能想到原書裡殺伐果斷的妖君，如今變成了一隻嗜睡虛弱的九尾小狐。
大多時候他都沉沉昏睡，偶爾會短暫的甦醒片刻，卻神志混沌，如同幼獸，認不清人，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他會下意識往虞清婉手邊蹭，嗅到她的氣息，就會不安地輕輕嗚咽，彷彿刻在神魂裡的執念，就算失憶破碎，也未曾消散半分。
那日虞清婉處理宗門送來的卷宗，坐在案前。
小狐狸不知何時悠悠轉醒，跌跌撞撞從絨墊爬下來，小爪子踉踉蹌蹌踩過冰涼地板，一路跑到她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反覆蹭她的腳踝，喉嚨發出委屈細碎的嗚嗚聲。
虞清婉放下書卷，彎腰將他抱起來放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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