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光影微涼,晚風蕭瑟,曾經繾綣溫柔的方寸之地,此刻只剩徹底的割裂與冰冷。
溫霂塵定定佇立良久,看著她決絕的側臉,看著她不願再與自己對視半分的模樣,終是緩緩垂下眼眸。
眼底盛滿無盡的荒蕪、悔恨與落寞。
他緩緩起身,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轉身。
玄色身影踏過白玉階,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隔絕了殿內的心上人,也徹底隔絕了他餘生所有的溫柔與期許。
而殿內,虞清婉靜靜躺回床榻,閉眼的瞬間,新的淚水無聲滑落,浸溼枕衾。
他的師姐不要他了……
當真不要他了!
可是他明明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啊,為什麼他的師姐還是不能原諒他呢?
溫霂塵不知道他和虞清婉為何會淪落到如今這個樣子,分明他只是太愛她了,可是他的師姐現在極其厭惡他,討厭他,不想與他說話,更不想見他了……
……
自那日起,溫霂塵便日日垂眸屈膝,跪在虞清婉殿外層層白玉長階之上,只為求她一眼垂憐、半分原諒。
第一日,殿外風聲蕭蕭。
貼身仙侍看著自家尊者雙膝跪地、一動不動,心疼得忍不住上前勸道:
“仙尊,殿外霜寒刺骨,您舊傷未愈,萬萬不可如此糟蹋仙軀!屬下求您起身吧!”
溫霂塵眸光死死鎖著緊閉的殿門,嗓音沙啞疲憊:“無需多言。是我欠師姐的,我該跪。”
第二日、第三日……日復一日。
殿內,虞清婉靜坐窗前,指尖攥得發白,透過窗欞,清晰看得見門外那道孤寂固執的玄色身影。
她看得清清楚楚,卻始終冷眼漠視,不肯移步,不肯多看一眼,更不肯開門。
0036光影縈繞在她身側,看著她日日蹙眉鬱結、夜夜難眠,終是忍不住開口輕聲詢問:
“宿主,你日日看著他長跪贖罪,心底當真毫無波瀾嗎?”
虞清婉垂眸,睫羽輕顫,語氣冷淡卻帶著壓不住的疲憊:“有波瀾又如何?原諒他嗎?
“0036,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原諒?”
“他為了護我性命,自作主張毀我真心、辱我尊嚴、逼我恨他、讓我親手殺他,最後看著我失憶百年、渾渾噩噩度日。他的苦衷是真的,可我的痛也是真的。”
0036沉默片刻,語氣柔和幾分:
“宿主,我知曉你愛恨兩難、萬般煎熬。你困在九天前塵裡,日日被過往拉扯,極其痛苦。”
虞清婉鼻尖微酸,輕聲苦笑:
“何止煎熬。看見他,是痛。看不見他,是念。愛恨纏骨,我快要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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