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虞清婉的腳踝忽然被人極輕極快地踹了一下。
極隱秘又倉促。
虞清婉心神微凝,面上依舊半點不變。
下一秒,緋衣男子柔柔開口,音色軟糯無辜:“尊上,我的貼身玉墜滑落了,似乎掉在地上。”
蚩硯漫不經心頷首:“無妨,撿便是。”
男子順勢俯身蹲下,衣襬垂落遮嚴地面,藉著撿玉墜的遮擋,指尖飛快一送,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精準塞進虞清婉裙襬夾層。
一氣呵成,無人窺見。
他起身時依舊溫順淺笑,彷彿方才一切從未發生,重新乖巧靠回魔尊懷中。
一餐飯繼續。
蚩硯又問:“往後魔界內務,你二人若有不懂之處,儘可來問我。璃兒身為儲君,肩上擔子不輕。”
“兒臣謹記父君教誨。”溫霂塵應聲沉穩。
虞清婉始終從容進食,應答有度,哪怕裙間藏著密信,神色亦無半分慌亂,不露絲毫破綻。
宴席終了,二人起身告辭。
“多謝父君賜膳,若無要事,兒臣便與夫人一同告退了。”
“去吧。閒暇時常入宮走動。”蚩硯揮揮手,姿態鬆弛。
待走出鎏光殿,遠離耳目,虞清婉才輕輕鬆了口氣。
她側頭對溫霂塵輕聲道:“方才殿上,這魔尊蚩硯看著溫和有禮,倒並不似外界傳言暴虐。”
溫霂塵眸光微深,淡淡應聲:“魔尊素來擅長偽裝,人前寬厚,人後未必如此。師姐可切莫以表象識人。”
二人緩步往少主府走,途經魔宮後花園深處。
此處僻靜少人,泥土翻動的聲響清晰傳來。
虞清婉蹙眉:“這裡怎麼有人挖土?”
話音剛落,視線繞過花木,赫然看見地上橫陳八具少年屍首,個個眉清目秀、容貌俊雅,死狀安靜,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淒涼。
幾名魔差面無表情,埋頭填土,動作麻木習慣。
虞清婉心頭一寒,上前輕聲詢問:“敢問諸位,這些……是何人?為何葬身此處?”
魔差見是少主與少夫人,不敢隱瞞,壓低聲音嘆道:“少夫人息怒,這是宮中秘事。尊上近日偏愛俊美男侍,只是性情太過暴戾,這八位侍君,皆沒能撐過去,只能一併掩埋。”
一句話,顛覆所有表象!
虞清婉渾身發冷,瞬間懂了方才緋衣男子眼底的恐懼。
她腳步微頓,聲音輕顫:“原來……傳聞非虛。他竟是這般荒淫殘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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