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昏沉的意識緩緩回籠。
刺骨的陰冷潮溼,率先侵入四肢百骸。
虞清婉睫羽輕顫,沒有立刻睜眼,先不動聲色地感知周遭一切。
身下是冰冷堅硬的檀木床榻,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住她的四肢,力道緊實,深深勒入衣衫,將她牢牢固定在床中央,半點動彈不得。
她緩緩掀開眼眸,入目是一片徹底的暗沉無光。
這是一間密不透風的暗室,四周牆壁厚重冰冷,所有窗欞盡數被厚重實木釘死封嚴,沒有半寸透光之處,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天光、聲響與氣息。
空氣凝滯沉悶,混雜著腐朽木氣與一縷令人作嘔的靡豔濁氣,壓抑得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
而當她視線掃過左側整面牆壁時,饒是心性灑脫,,見慣風浪的虞清婉,也不由得微微瞠目,眼底掠過一抹錯愕與極致的嫌惡。
整面牆壁之上,琳琅滿目、層層疊疊掛滿了各式各樣形制詭異、奢靡變態的器具。
件件做工怪異,極盡齷齪狎暱,全然是專供男女床笫私密、荒唐褻玩的特殊物件,處處透著低俗變態的癖好與陰邪汙穢的氣息。
這般離譜又惡俗的佈置,簡直不堪入目。
虞清婉心底瞬間湧上一陣生理性的惡寒,眉峰死死蹙起,心頭又氣又好笑。
好傢伙,老孃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怎麼能這等色膽包天的變態渣滓盯上呢?
居然特意打造了這麼一間齷齪囚室,還妄想用這些荒唐東西折辱她?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痴心妄想!
她心頭暗自怒罵,正思忖著如何拆穿這場鬧劇、收拾背後作祟之人……
正在這時,身前緊閉的厚重木門,被人從外輕輕推開。
*
“吱呀——”
刺耳的木門摩擦聲劃破死寂,一道臃腫肥碩的身影,慢悠悠晃盪而入。
來人肥頭大耳,身形臃腫圓潤,一身華貴的墨金皇室錦袍穿在身上,緊繃變形,顯得庸俗又滑稽。
滿臉橫肉堆疊,三角小眼渾濁發黃,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油膩色慾,渾身散發著荒淫低俗、囂張跋扈的濁氣。
虞清婉一眼便將此人認了個透徹。
魔界二皇子——蚩柳。
此人在魔界聲名狼藉,人盡皆知。
無才無德,胸無大志,畢生沉溺聲色犬馬,好色成性,仗著是蚩硯之子的身份,橫行霸道,欺男霸女,作惡多端,是魔界上下人人不齒、唾罵不止的畜生紈絝。
她雖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何時被他盯上的來,但這場處心積慮的綁架囚困,定然是他一手主導!
蚩柳緩步踱入暗室,隨手合上木門,徹底封死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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