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月圓之夜,聖潔的月光可以穿透濃郁的墨色,灑在極淵之中。
黑白兩色交匯成太極圖案,宛若水墨丹青的美景中。
體內屬於姬家人的上古血脈被喚醒。
極端的憤恨,暴虐,濃郁的哀愁傷感,所有的陰暗醜陋全都化成千絲萬縷進入他的毛孔裡。
“阿姐~我疼~”剛會說話的小豆丁眼淚汪汪的看著面前的青衫女孩,白皙的胖子臉上全是委屈。
“疼?”
柳綿更加好奇了,顯然並不知道疼是什麼感受。
她一個人太久了,從她有意識開始,整個極淵猶如靜止的空間,喜怒哀樂疼痛悲傷,她皆都不知。
有了這小崽子之後,她才知道難過可以哭泣,歡喜可以歡笑,疼痛可以哀嚎。
眼淚和口水都是表達需求的方式,是不用語言就能引發共鳴的東西。
她一團死水的平靜生活,終於有了些許漣漪。
柳綿看著小糰子滿是髒汙,張開手臂討要抱抱的模樣。
滿臉嫌棄的撇嘴後,扯著他的腿,姬禪整個人就頭朝下,被柳綿晃晃蕩蕩的丟在若水裡。
任由他哭嚎噗通,皆都不理會,自己轉身飛上若木呼呼大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白淨如初的小崽子趴在自己的胸口睡的口水直流。
柳綿倚在樹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抬手輕輕的拍著吭吭唧唧小崽子的背部,無聊的戳破他的冒出的小泡泡。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小時候會撒嬌賣萌的孩童,越發的沉默,眼神里越發的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懵懂幼童長成黑衣少年,漆黑的雙瞳成了縮小版本的極淵。
月華灑落,玉蘭樹下,女子長髮垂地,慵懶閉目。
懷中的彩色的朏朏乖巧假寐,一眼看去確實給這單調的匱乏掃去許多憂愁。
少年人看不出情緒的眸子裡藏著隱忍,他剋制的看著女子清淡的睡顏,終究還是走上前去。
他目光冷然無波的雙眼裡,蕩起淺淺的漣漪。
輕柔的紅唇近在咫尺,這些年,他小心翼翼的守候著自己的心思,不肯讓阿姐看出絲毫,也從不越雷池半步。
“阿禪,你回來了?
可還好?”
睡眼惺忪的柳綿看他渾身溼透,知道他剛才定然又經歷一場吞噬血肉和靈魂的痛苦。
身體微微坐直,呼吸就打在他的耳畔。
少年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就地坐下,伸手穿過繁華的玉蘭虛影,斜睨一眼五顏六色的朏朏道:“這是它給你造出的新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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