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綿自己知道,機械故障怎麼也無法涉及做財務的母親。
聰明的柳綿沒有問,拿著上面給的撫卹金,以照顧農村獨居的爺爺為由,先是辭去剛入職不久的軍區醫院外科醫生的職位,申請調入湘北老家鄉下,做個鄉村赤腳醫生。
七十年代的工作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尤其是醫院這種職位,所以很快就被批准了。
然後快速的處理好在首都的家產,能送人的送人,能用的直接打包到郵局寄回鄉下。
柳綿回到鄉下後,照看快70的老爺子。
老爺子一生有三個兒子,老大解放戰爭犧牲了,老三留在了朝鮮戰場,現在唯一存世的二兒子也犧牲了,只留下一個剛工作的女兒。
柳老爺子接到兒子兒媳離世的訊息,當時就倒下了,等柳綿回村裡沒幾天就駕鶴西去了。
餘下柳綿一人,獨居在村尾的泥瓦房裡。
這些天來,也沒和村裡人開始走動,所以這仨人,她是一個也不太認識,小時候到時常來村裡,所以對他們只是隱約有一點印象。
今天是老爺的頭七,柳綿再堅強冷靜,也不過是一個22歲的女孩,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暗自神傷,加上這一個月的高度緊張,悄悄的給父母和爺爺燒了紙,晚上躺到床上,人就沒什麼精神了。
原來的世界裡,柳綿自己一個人熬過去了,在這個村子呆到了79年,然後想辦法去了香港,從香港去到美國定居,成為全球最優秀的心腦血管醫生之一。
直到去世,她也沒有回到華國。
也沒有回到這個埋葬了柳家一家人的故鄉,沒有回來給親人上過一炷香。
現在變成了源世界而來的柳綿。
“到了!
到了!
快!
快!
老韓,現在大黃牛怎麼樣了?”
白髮老頭兒的大叫聲,打斷了柳綿的思緒。
被高壯大娘拉著走過村口的小土橋,右手邊就看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面隱約有火光。
柳綿靠近土坯房的時候,鼻子裡聞到了久違的牛糞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已經臥倒在枯草堆的大黃牛,大黃牛黑幽幽的眼睛裡,流出兩行清淚,這個操作柳綿熟悉,她小時家裡養過一頭牛,基本每天放學回到家,就是她牽著出去放牛的,
從一頭小牛犢子,養成強壯的成年牛。
她要上初中的時候,父母最終決定把老家的房子賣掉,接她到鎮上住,牛就無法帶過去,便賣給了做牛羊生意人。
那生意人去牛圈牽牛的時候,那頭牛也是這樣用清亮的眼睛看著她,然後圓圓的大眼睛裡流出了兩行清淚。
村裡的人看稀奇一樣的看著這流淚的牛,父母唏噓了半天,然後把賣牛的錢藏到了臥室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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