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胖墩郎舅倆告別後,二人拎著各自的小書笈跟糕點糖果往村子裡走去,經過老柳樹那兒的村中八卦中心,竟未見到閒人。
也是,這會兒已經是未時,兩三點鐘,不是嘮嗑的時間。
二人第一站肯定是秦瀚宇的玩伴秦大力家。
秦大力家的門是虛掩著的,秦瀚宇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大力,大力在家嗎?”
須臾,聽見裡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吱呀一聲,院門開啟,只見幾日未見的秦大力,往日每次見到秦瀚宇時那一臉開心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愁容,和勉強露出的笑意。
“咋了?”秦瀚宇不由心一沉,關心地問道。
哪知,秦瀚宇剛一開口,一貫開朗的小夥伴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哭腔說道:“宇子哥,俺,俺爺爺病了。”
“啊?”
秦瞎子病了?
秦瀚宇大吃一驚,放下手中小書笈,把手中的一盒飴糖遞給秦大力,就急匆匆往屋子裡走去。
往常見到飴糖就樂開懷的秦大力,此時也顧不得手中最愛吃的糖,隨著秦瀚宇小跑著往瞎子爺爺的房間跑去。
瞎子爺爺的房間偏暗,打眼望過去就是一張老舊的木頭床、一個看不出木質的破舊衣櫃,還有一張舊的小桌子和兩把竹椅。
床上掛著打著補丁的蚊帳,因此進去也看不見瞎子爺爺的模樣。
還是秦大力跑進來,把蚊帳挑開掛銅質帳鉤上,把小腦袋湊近床上的人,輕聲喚道:“爺爺,爺爺,宇子哥看您來了。”
“啥?宇娃子回來啦?”床上的老人用病人特有的有氣無力的嗓音說道。
秦瀚宇趕緊上前,坐到床沿上,握住秦瞎子那伸出被子外,朝他的方向揮著的枯柴般的手掌,聲音沉悶地喚道:“瞎子爺爺!”
秦瞎子微涼的大掌反手緊緊握住秦瀚宇的小手,聲音激動且沙啞地說道:“回來好,回來好,老瞎子正想你呀!”
秦瀚宇抬眸看到年初時見到自己還樂呵呵的老人,此時臉色枯黃,顴骨突出,嘴唇乾裂,狀如枯槁。那似瞎非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渾濁的看不到一絲清明。
“瞎子爺爺,您老咋啦?有沒有請大夫過來看?”秦瀚宇低聲問道。
“唉,老瞎子俺壽數到了,閻王這是要帶俺去喝茶呢!”秦瞎子輕嘆一聲,自嘲地說道。
秦瀚宇一聽這口吻,就曉得沒請大夫來瞧。
秦瀚宇忙轉頭朝秦大力吩咐道:“大力,你去租鐵牛叔的牛車,去鎮子一趟,到回春堂請王大夫上門替瞎子爺爺看病。”
隨即想起自己未帶銀子,錢袋裡只剩一錢不足的七八十枚銅板。
唉,以為回老家無需花銀子,就沒管老孃要。
不過,銀子的事好辦,這不還有莫小四嘛,他身上二三兩銀子肯定是有的。
實在不行,自己不是有空間嗎?
大不了,再拿只玻璃杯子去當鋪當掉,或者那幾根小人參去醫館賣了就是,活人焉能被尿給憋死?
“好,俺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