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此時不是夜晚,不然肯定是滿街都映照得通紅。
怡紅院樓門前,圍了一大圈人。有穿著綢緞的商人,有手拿摺扇的書生,還有一些富貴公子哥兒和閒漢,都伸長了脖子,朝樓門口張望。
剛走到一座最富麗堂皇的樓宇前,他見到大門外掛著個告示。
告示前還圍著幾位讀書人,邊看告示,手中拿著摺扇輕輕敲在手心中,輕聲交談著什麼。
“喲,一年一度對外招募新歌的告示又張貼出來了!”一位藍衫男子說道。
紫衫男子輕嗤一聲說道:“此告示八月初頭就張貼出來了,你沒瞧見今兒是最後一日嗎?”
另外一位青衣男子打著圓場笑著說:“誒呀,張兄,陳兄,咱們在這看這玩意幹嘛?進去瞅瞅唄!看今兒有沒有前來應徵的新歌,咱們也好一睹為快。”
“也是,即便沒被選上,咱們不也是免費聽個新奇。”
幾人一拍即合,開啟摺扇,邁著逍遙的八字步往怡紅院大門進去。
這要在平時,白天青樓幾乎都是關著大門不迎客的,到了傍晚才燈籠高照,大門敞開,一身脂粉花枝招展的漂亮女子依門迎客。
秦瀚宇下意識地也跟別人一樣,哪有熱鬧往哪兒湊。
他畢竟是個孩子,好奇心終究戰勝了恐懼。他踮起腳尖,從人群的縫隙中鑽了進去。他身材瘦小,動作靈活,沒費多大勁,便擠到了最前面。
只見怡紅院的門口,貼著一張碩大的紅紙告示。那紅紙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上面寫著一排龍飛鳳舞的大字:
“怡紅院廣納新聲,誠徵妙曲!”
告示下方,是一行行小字。秦瀚宇睜大眼睛,一字一句地默唸了起來:
“本樓為添雅趣,特向寧安城內外徵集新曲。凡能作新穎別緻、詞曲俱佳之小調者,不論男女老少,皆可投獻。本樓將延請名師評定,擇其優者,由樓中頭牌花魁親自演繹。”
讀到這裡,秦瀚宇的心“咯噔”一下,“頭牌花魁”...還真是…一家青樓!
他的臉更紅了,剛想退出人群,卻被告示最後那行字牢牢地吸住了目光:
“入選之首名,賞紋銀——一千兩!”
一千兩!
秦瀚宇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原來是怡紅院每年一度的新歌大比。
他再仔細看看條款。
新歌送到怡紅院後,由院裡歌伶清唱,先選出十首入圍,再從中評選出一二三名。
第一名一千兩,第二名只有四百兩,第三名就更少了,只有一百兩。
其餘七首歌每首歌只有二十兩,算是鼓勵獎吧。
想通了後,秦瀚宇瞭然。
若是隻有三首歌,那些前來捧場的恩客肯定也嫌不過癮,因此多花百十來兩銀子,湊成十首歌豈不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