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年歲最大的男孩見是秦瀚宇,這才放下心來,用滿是泥汙的小手抹了把臉上細密的汗珠,笑著解釋道:“俺們,俺們昨兒吃飽肚子,想著走回去把好不容易吃飽的肚子再跑餓了就不划算。還,還有,今兒跟明兒不是還要來嘛?就乾脆不回去。就,就睡在這兒的棚子裡。”
小男孩說完用手指了指那邊去年搭的為守燒炭窯的棚子。
“走,先去前頭喝碗粥,等中午再上桌吃飯吧。”秦瀚宇心軟地說道。
小男孩搖手說道:“不用,不用,俺們只吃一頓飽飯就成,不用浪費糧食。”
“走吧,走吧,家中不在乎你們這一頓的。”秦瀚宇說道。
秦瀚宇見周深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對方表示等下午人不多了再去吃,只能作罷。
唉,人不大,真懂事。
於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們家中是沒了家人,是孤兒,還是乞丐?”
小男孩回應道:“秦公子,我叫周深,今年十歲。我家中父母都不在了,跟祖母一起過。可家中沒有田,只有一個破舊的小院子跟一間鋪子,鋪子被堂伯佔了去,說是等我成年了再還回來。可,我跟祖母要靠鋪子收租生活,沒有收租的銀子哪有飯吃?”
秦瀚宇也是無語,如今的社會就是這樣,父母去世了,家中沒有成年的男丁,家中的房產、田畝總會被家中親眷或族人給侵佔去,還美名其曰是代為保管。
像大姐夫村子裡的狗娃子、秦大力,幸虧大力遇到正派的族長秦有興給他做主。不然跟狗娃子還有眼前的周深一樣,活命的田地跟鋪子被親人佔了,拿什麼來養活自己到成年?
所以說,不管生的是女孩還是男孩,祖父跟父親還是要命長,要活到兒孫成年才能護得住他們。
不然,你生再多的兒子,自己在他們未成年時死了,他們照樣保不住家產,被淨身出戶。
有祖母有娘在都護不住,除非遇到像大爺爺秦有興這樣的族長,除非嫡親的叔叔伯伯不貪婪。
秦瀚宇心中暗自嘆息一聲,用手指了指那四個孩子問道:“那麼他們幾個呢?”
周深說道:“這大山跟小花是兄妹,他們的爹死了,娘改嫁,祖母跟著二叔一家生活,二嬸不想養別人的孩子,就被趕出了家。去年冬天下大雪,祖母去給人家送漿洗好的衣服,路上摔倒,是他們兄妹把祖母攙扶著送回來的,不然,那日祖母有可能會被凍死在雪地裡...後來,祖母就留下他們兄妹倆。”
周深又指了指稍微比較大的男孩說道:“他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多大年紀,他是被拍花子給拐來的,由於他不是三四歲的孩子,心毒的柺子給他餵了昏睡的藥,人倒是沒事,就是忘記之前的事了。官府尋不到他家在哪兒,就流落在街上乞討。去年年前我去城裡拿送到俺們鎮子裡的信件,在路上遇到他的,就,就跟我回來了,祖母就喊他小遇。”
秦瀚宇:難不成就是去年被小猴子發現的那次被拐的孩子其中一個?
沒想到這孩子還是個心善的主。
“還有狗剩,他娘在他兩歲時死了,爹娶了繼母,繼母對他非打即罵,還不讓他吃飯...”
得,五個孩子四種境況,哪一種都是一個字“慘”!
“那麼,你們平時靠什麼生活?”秦瀚宇不由問道。
“靠祖母給人漿洗衣服過日子,我和小遇、大山去街口井裡打水,抬回來我們一起幫著洗衣晾衣。靠著給人送信那點跑腿費,有時也去無主的山上砍柴去賣。唉,只是天暖還行,就是冬天日子難過。”周深說到這,像個一家之主愁腸家裡的日子的模樣,讓人看了既心酸又佩服。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他讓他們先去泉眼那兒洗手臉,一會兒送饅頭過來讓他們先填填肚子。
唉,小狗子只能在空間裡待著,暫時是出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