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芙知道他說的有理。
若孟恆不是天生魔骨，在放棄掉墮魔報仇之後，或許此生都不會再墮魔。
可他是天生魔骨，即便今日沒有遇到黑衣人，但將來遇到生死關頭，他必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衛芙垂了眼眸，沒有說話。
譚安上前一步，看著她道：“我知曉你一時難以接受，但他已墮魔，而且是天生魔骨，他就必須死。”
“憑什麼？”
衛芙抬起頭，直直朝譚安看了過去：“憑什麼，他是魔就必須死？他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他什麼壞事都沒做，就因為他是魔，就必須死麼？”
“是，就因為他是魔，所以必須死。”
顏妍的目光略過她，落在了孟恆身上，沉聲道：“魔氣雖然能夠極快的提升實力，但相對的也需要付出代價。清醒時倒還好，與平常無異，但他們經常會被魔氣所控，變得暴戾弒殺。”
“那時候，他們的腦子裡就只有一件事，便是殺人，上至修仙者，下到平民百姓，但凡是個活人，他們都會殺，直到殺的戾氣褪去，恢復如常。”
沉鈺開口道：“所以，不管他有沒有做壞事，只要他墮魔，且沒有重來的可能，那他就必須死。”
衛芙啞然了。
過了片刻，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就沒有什麼控制的辦法麼？比如說，讓老祖套上同心鐲，等他被魔氣所控，就把他控制起來，或者再殺了他？到那時候，我絕沒有二話。”
羅昕聞言笑了：“衛芙小師妹，你當同心鐲是什麼隨手可得的東西麼？煉製同心鐲所需的材料十分珍貴，有那些材料，都夠煉製許多高階法器了。”
“也就咱們老祖活了近萬年，有那個閒心，煉製一個出來玩玩。而這世間僅有的同心鐲，他給了你。”
“你也別想著，取下給他用。同心鐲只能用一次，取下之後，便會徹底成為無用之物。”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衛芙著急道：“不能把他魔骨抽出來，毀了麼？”
黑衣人搖了搖頭：“魔骨與他共生，唯有他死，方能消失。”
“別想了。”
沉鈺看著她道：“這是他的命，你若不忍，封閉五感，去外間等著。”
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衛芙咬緊了牙關，沉默著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他說的對，這是我的命。”
跪在團蒲上的孟恆起了身，轉身看著她，啞聲道：“我只有一個要求，隱去我魔骨之事，只說我早就墮魔，為了爭奪還魂蓮，失手殺了師父。你……”
“你迫不得已，奪取還魂蓮，去投靠了玄天宗。師父一生清譽，不能毀在我手中。”
衛芙回眸看他：“所以，師父是知道這事兒的是麼？”
“知道。”
孟恆啞聲道：“我答應過他，此生都不會激骨墮魔，可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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