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價不是一天一個樣,是一天三個樣。早上出門,口袋裡的錢能買一袋米;排了一上午隊,輪到你的時候,那錢只能買半袋;要是再猶豫一下,等到下午,這點錢就只能買兩盒火柴了。
印鈔廠的機器日夜轟鳴,印出來的票子油墨還沒幹,到了市面上就成了廢紙。
街上到處都是搶購的人群。百貨公司。糧店。甚至棺材鋪,只要是有實物的地方,都被擠破了門檻。人們揮舞著成捆的鈔票,紅著眼睛嘶吼,哪怕搶回來一卷衛生紙也是好的。
沈硯這幾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他把四合院的門關得緊緊的,除了早晚倒尿盆,幾乎不露面。
地窖裡,那三口大缸靜靜地立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糧食發酵的香氣。
腦海中,面板浮現。
【當前進度:頭抽發酵中】
【剩餘時間:4天】
【狀態:極佳】
【菌群活性:提升200%】
沈硯揭開蓋在缸口的一角草簾。原本清澈的鹽水已經變成了深褐色,表面翻滾著細小的氣泡。那是億萬個菌種在吞噬。在轉化,將普普通通的黃豆和小麥,變成鮮美無匹的醬油。
這速度,不愧是系統出品的曲種,果然非同凡響。
放下草簾,沈硯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
外頭的亂象,早在他意料之中。法幣崩潰,金圓券登場,緊接著就是更瘋狂的貶值。這只是開始,還沒到最絕望的時候。等圍城的炮聲一響,那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那時候,有錢沒處花,有糧才是爹。
“篤篤篤。”
忽然,門板上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
沈硯回到屋裡,順手抄起一把剔骨刀藏在袖口。現在這世道,小心無大錯。他走到門後,沉聲問:“誰?”
“沈爺,是我,老趙。”
聽到是趙掌櫃,沈硯這才拔開門栓。
門縫剛開一道口子,一股子酒氣夾著烤鴨的油香就擠了進來。趙德柱縮著脖子,大胖身子像只貓似的,“呲溜”一下鑽進來,反手就把門給頂上了。
“沈爺!”
這一聲叫得極輕,卻帶著股壓抑不住的顫音。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只見趙德柱那張胖臉,激動的通紅,額頭上帶著點細汗,眼睛亮得嚇人。
他把懷裡揣著的油紙包往桌上一擱,又從腰裡摸出一瓶沒開封的蓮花白。
“全聚德的鴨子,剛出爐我就讓夥計去排隊了,一直捂在懷裡,熱乎著呢。”
趙德柱也不客氣,自個兒拉過凳子坐下,手還在哆嗦,那是激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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