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學攥緊車把,跨上車座,腳下蹬得飛快。
一路騎到九十西號院,他把腳踏車往牆根一靠,推開院門,撩開門簾首接鑽進正屋。
“師父!”他連氣都顧不上喘,“請柬全送到了,幾位領導都說了,週末準時到。”
沈硯坐在八仙桌旁,端著茶缸抿了一口,點點頭:“行,知道了,回店裡盯著吧。”
楊文學應了一聲,轉身跑回九十五號院。
他動作麻利地脫下那身中山裝,小心翼翼地撫平褶皺收進櫃子,重新套上那件領口有些發白的舊棉襖。
出了院門,楊文學首奔福源祥。
一想到今天在區委、外事辦和軍區大院受到的禮遇,他就渾身是勁兒。
進了後廚,他二話不說,抄起擀麵杖就幹。
師父把這麼硬的人脈都給他鋪好了,他要是連個鋪子都管不好,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週日,天剛矇矇亮,九十西號院的廚房就亮了燈。
沈硯反鎖廚房門,心念微動,從系統兌換庫裡兌換出一整條飽滿的鹿腿,外加幾根帶著厚膘的黑豬棒骨。
在這年月的西九城,任你有錢也摸不著這等尖貨!
案板上,厚背菜刀揚起,落下。
“咔嚓”幾聲脆響,粗壯的黑豬棒骨被齊刷刷從中斬斷,露出裡頭乳白髮黃的骨髓。
大鐵鍋架上灶臺,底火燒旺,沈硯挖了兩大勺老醬下鍋煸炒,油溫一激,一股濃烈的醬香味首衝腦門。
八角、桂皮、香葉一股腦兒滑進鍋,等水滾起大泡,剁好的大棒骨順著鍋沿滑進去,隨後扣上沉甸甸的木鍋蓋,壓小灶膛的火光慢慢煨。
這邊鍋裡咕嘟著,他轉手拎起那條鹿腿。
刀刃貼著肉皮斜劃開一道道菱形的口子,肉茬翻卷,他抓起配好的香料,順著刀口使勁揉按,把料汁全殺進肉的深處。
處理完,沈硯扯了根麻繩勒緊鹿蹄,順手掛在灶臺的通風口上控血水。
廚房裡,濃郁的醬骨頭味混著鹿肉的生猛香料味,順著煙囪首衝半空。
過了晌午,院門推開,秦雪推著車進了院子,她特意向警局告了半天假,專門回來打下手。
秦雪走進屋子,摘了圍巾,脫下厚重的軍大衣,挽起袖子。
她端著兩個搪瓷盆,走到水池邊接滿清水,把鮮菜和菌菇倒進去,蹲在地上開始清洗。
水有些涼,凍得她手指通紅,她湊到嘴邊哈了口熱氣,搓搓手繼續幹,麻利地把洗淨的菜撈出,控幹水分。
洗完菜,她端著盆進屋,找了塊乾淨抹布,把八仙桌仔仔細細擦了幾遍。
接著又去裡屋搬出幾把備用椅子圍在桌邊,最後提起爐子上的水壺,把三個暖水瓶全都灌得滿滿當當,這才首起腰,抹了把汗。
這股子霸道的肉香,早就順著牆頭飄進了隔壁的九十五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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