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反手合上院門，牽著她往裡走，小丫頭的掌心裡潮乎乎的。
沈硯聽見外面的動靜，隨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挑開棉門簾迎了出來。
他一眼就瞧見，跟在秦雪身後恨不得把臉埋進領口裡的楊團團，小丫頭侷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
沈硯笑了笑，開口打趣。
“喲，這是誰家的大姑娘？這身條竄得也太快了，走在街上沈叔都不敢認了。”
楊團團的臉“騰”地紅到了脖子根，她死死捏著衣角，小聲擠出一句：“沈叔。”
叫完這聲，她腳尖往外撇，作勢就要往回退。
“秦姨，我……我媽還等我回去吃飯，我先回了。”
秦雪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沒好氣地白了沈硯一眼。
“去去去，趕緊去廚房做你的飯，別在這兒逗孩子。”
沈硯笑著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秦雪拉著楊團團，半推半拽地進了堂屋，把她按在煤爐旁的椅子上。
爐火燒得正旺，紅彤彤的火苗烤著爐子上的水壺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秦雪把團團冰涼的小手攏在自己掌心裡搓了搓，試圖驅散小丫頭身上的寒氣。
“你哥文學現在可是福源祥整個後廚的管事了，手底下管著好幾十個夥計呢。”
秦雪放緩了語調，專挑小丫頭愛聽的聊。
“前兩天他還來家裡，說你最近唸書用功，等發了工資要給你買新鋼筆。”
聽到哥哥的名字，楊團團這才放鬆了些。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哥昨天還往家裡拿了半斤桃酥，說是沈叔教的新配方，可好吃了。”
兩人正說著話，廚房裡傳來一陣鍋鏟碰撞的脆響。
砂鍋蓋一掀，濃稠的湯汁還在翻滾，沈硯拿漏勺把燉得酥爛的把子肉一塊塊撈進大海碗裡。
每一塊肉都裹滿了紅亮的糖色，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另起一口鐵鍋，水燒開，下入鮮嫩的菜心，快速焯水，隨後撈出控幹，碼在白瓷盤底。
熱鍋涼油，下蒜末爆香，“呲啦”一聲，滾燙的蒜油首接澆在菜心上，激出陣陣清香。
門簾再次被掀開，沈硯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
五味八角的藥香，混著黑豬肉的脂香，瞬間飄滿了整個堂屋。
楊團團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想站起來幫乾點什麼，可當她瞅見托盤裡那碗紅潤油亮，還顫巍巍的把子肉時，眼睛就像拔不出來了似的，怎麼也挪不開。
她喉嚨一動，不自覺地嚥了一大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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