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芹生了,母子平安,我讓他在家陪陪媳婦。”沈硯擺擺手,“帶我去下面看看。”
陳平安立馬會意,他跟前廳的夥計交代了兩句,隨後領著沈硯穿過後院,停在庫房最裡側的一堵青磚牆前。
他挪開牆角堆著的幾個破竹筐,露出下面的一塊厚木板,陳平安摸出鑰匙,開啟木板上的鐵鎖。
“咔噠”一聲,鎖簧彈開,木板被掀起,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階。
地下的庫房裡透著股陰冷,陳平安拉下牆上的拉繩,昏黃的燈泡亮起,照亮了整個地窖。
入眼全是麻袋,一層疊一層,把這間寬敞的地窖塞得滿滿當當,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沈師傅,大部分都在這兒了。”陳平安壓著嗓子,指著那堆成山的麻袋,“這是老趙這段時間,帶著人跑了十幾個公社換回來的。”
“用的全是咱們庫裡的精鹽、白糖和點心,鄉下現在缺這些玩意兒,換糧的比例壓得很低,多換了不少糧食!”
沈硯走上前,解開最外頭的一個麻袋,伸手掏了一把。
乾透的紅薯幹,沒有半點黴斑。他又挑開旁邊的幾個袋子,高粱面、棒子麵、還有幾袋黃豆,成色都挺好。
“賬面處理得怎麼樣?”沈硯拍掉手上的粉塵。
“您放心。”陳平安拍了拍胸脯,“用掉的鹽糖,我全做成了點心損耗,這些粗糧進庫,沒在明賬上留半個字,誰也看不出破綻。”
沈硯點點頭,看著這滿倉的底牌,心裡有了數。
“你今天告訴老趙,大批次收糧的買賣停了。”沈硯開口。
陳平安愣住,眉毛擰在一起,“停了?沈師傅,現在黑市的糧價一天一個價,老趙那邊的路線都趟熟了,這時候停……”
“樹大招風。”沈硯打斷他的話,“雖然去的都是偏遠公社,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我們沒必要冒那個風險。”
陳平安沒吭聲,在心裡快速地盤算。
確實,老趙的動作隱蔽是隱蔽,可量太大,長久下去肯定兜不住。
“那老趙那邊首接歇了?”陳平安問。
“歇什麼?換個玩法。”沈硯靠在堆成山的麻袋上,把接下來的安排和盤托出。
“從明天起,讓老趙來個動態流轉。”
“動態流轉?”陳平安琢磨著這西個字,隱隱感覺這幾個字裡有大門道。
“第一,老趙那邊停止大批掃貨,改成每天只收福源祥日常消耗的量,絕不多拿。”沈硯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新收進來的糧,首接拉進這個地下庫房封存,在把庫房裡原來存的舊糧,還有公家每月按指標調撥下來的物資混在一起。”
沈硯走到一袋高粱面跟前,踢了踢袋子。
“把這些混好的糧,拿去後廚,讓石頭帶人全做成平價的抗餓點心,擺在前廳賣。”
陳平安腦子活泛,立馬回過味來。
糧食放久了會生蟲發黴,那就成了死庫,要是按照沈硯這麼“一進一齣”,每天進新糧,出陳糧,庫裡的存貨就永遠是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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