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以前的西九城是何等亂局,也親眼見過山河破碎,軍閥混戰,人命如草芥。”
李芳蘭聽到這話,眼底有些泛酸,她腦子裡浮現出當年的慘狀,路邊餓殍遍野,那日子真是在油鍋裡煎熬。
沈硯手指在桌面敲擊了兩下。
“到了你這一代,新中國成立。日子雖說緊巴,好歹河清海晏,天下安定。不用再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能憑著手藝吃上一口安穩飯。”
楊文學聽得入迷,不住地點頭。
“今年是五九年。”
沈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國家百廢待興,這是個大變局。這孩子生在這個節骨眼上,命裡帶的就是個‘鼎新之局’。”
李芳蘭聽不懂什麼大局小局,可她能聽出沈硯話裡的分量,她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有學問的話。
沈硯把茶缸擱回桌面,“山、河、鼎、新。”
“前兩個字,是你爹和你這代人蹚過的苦難;後兩個字,是這小子的命數和未來。”
屋裡靜悄悄的,沈硯看著面前的母子倆,首接宣佈了名字。
“這孩子,大名就叫楊鼎承!”
李芳蘭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衚衕裡誰家孩子不是叫鐵柱、狗剩?圖個賤名好養活。
她做夢都不敢想,自家孫子的名字能跟國家大義、山河氣象扯上關係!
沈硯沒理會李芳蘭的失態,繼續往下說。
“鼎,是這孩子在你們楊家的字輩。國之重器,家國鼎新,這字壓得住福氣。”
“承,是承前啟後。他得承接這個嶄新的時代,不能做縮頭烏龜,得迎著風浪往上走。”
李芳蘭手裡的茶缸沒端穩,“哐當”一聲磕在桌角,她顧不上燙,胡亂在衣襟上擦了兩把,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她原以為能討個“富貴”、“平安”之類的就算頂天了。
誰成想,沈師傅一開口,這名字大得驚人!這哪是衚衕裡的苦哈哈敢叫的?這分明是戲文裡戴烏紗帽的大官才配得上的字眼!
沈硯看著母子倆的反應。
他本想起個“楊歲安”,圖個歲歲平安,但看著楊文學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終究還是改了主意。
這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這孩子未來所在的時代必將超越他的父輩,“鼎承”二字,恰到好處。
沈硯的語氣放緩了幾分,“拋開這些大道理,咱們說點關起門來的話。”
“這個‘承’字,也是我對你們楊家的期許,子承父業,傳承家風。”
他指了指楊文學那雙佈滿老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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