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好隊,都排好隊!誰再搗亂,首接帶走!”紅袖章幹事們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
那漢子見狀鬆開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神氣什麼!等老子買完饃片,誰稀罕來受這份罪!”
旁邊的一個老頭拄著柺杖,連連搖頭,“造孽喲,這年頭,有錢都買不到吃食。”
沈硯推車從後巷繞進院子。
後廚裡,石頭剛把一盤切好的饃片送進烤爐。
老馬滿頭是汗,雙手壓著麵糰死命的揉,錢大勺在一旁炒著花椒,嗆人的麻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沒人顧得上回頭,沈硯也沒出聲,趁著最後幾天不收票,能多賺一筆是一筆。
他在門邊看著石頭控火的手法,還有老馬揉麵的勁頭,心裡明白,這幫人完全能撐起福源祥。
沈硯放下簾子,順著走廊來到前廳,櫃檯前擠得水洩不通,全是往前遞毛票的手。
一旁還有一個大媽在叫罵,“你這夥計怎麼算的賬!我給兩塊錢,你才找我五毛!”
二嘎子手裡的算盤珠子一停,他偏頭看了下在旁邊壓陣的陳平安。
陳平安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有了陳經理點頭,二嘎子這才轉過頭,笑呵呵地看向大媽,“大媽,您先消消氣。咱們福源祥,那是在區裡各個部門都掛了號的,肯定錯不了。”
“您要是覺得我這賬算得不對,或者嫌買多了,那都沒事!您把手裡的紙包放櫃檯上,我一分不少的把錢退給您,正好後頭排隊的街坊還怕買不著呢,您看成嗎?”
大媽一聽要退貨,臉色大變,她死死抱住懷裡的紙包,拿起櫃檯上的五毛錢,頭也不回地往外擠。
“退什麼退!我排了倆鐘頭呢!”
陳平安看著大媽擠出人群,剛打算低頭繼續盤賬,餘光便瞥見門邊的沈硯。
沈硯沒說話,朝著靜室偏了偏頭。
陳平安立馬會意,他低聲跟二嘎子交代了兩句,隨後快步跟了上去。
後院靜室的木門剛一關嚴,前廳的吵鬧聲頓時散了大半。
陳平安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沈硯拎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推過去。
“喝口水,順順氣。”
陳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師傅,這兩天的勢頭太猛了。”
“照這麼賣下去,哪怕老趙那邊只收每日的消耗,那也是一大批糧食,太扎眼了。可要是不收,地窖裡的粗糧頂多在撐半個月。”
沈硯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不用半個月。”
陳平安一愣。
“從下個月一號起,西九城要全面發行糕點票和餅乾票。”沈硯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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