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房子,那是我上班掙錢交的房租,也是軋鋼廠分給我這個正式職工的,可不是什麼賈家的私房。”
秦淮茹的手指點在那個紅手印上。
“這字據可是當著街道辦的面立的。怎麼著?現在鄉下的日子難了,就想跑回來耍賴?這西九城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院裡頓時炸開了鍋,幾個月前賈張氏捲鋪蓋走人的事,大夥兒可都瞧得真真的,幾個大媽撇了撇嘴,看賈張氏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賈張氏坐在地上,盯著那張字據,乾嚎聲都憋了回去,老臉首抽抽,她怎麼也沒想到,秦淮茹居然把這東西拿出來說事。
她眼珠子一轉,索性往地上一躺,雙手雙腳亂蹬,“那字據不作數!是她逼我的!”
賈張氏唾沫星子亂飛,扯著嗓門喊,“這小賤人拿棒梗要挾我,我不按手印,她就要把我們賈家的獨苗餓死啊!”
她一邊喊,一邊在地上打滾,“鄉下己經吃不上飯了,我今天就是一頭撞死在這,我也絕不回鄉下!這房子有我一半,誰也別想趕我走!”
易中海皺了皺眉頭,暗罵賈張氏是個蠢貨。
他端著缸子往前邁了半步,清了清嗓子,“淮茹啊,字據歸字據,可她畢竟是你婆婆。現在鄉下確實困難,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餓死吧?這要是傳出去,你這軋鋼廠正式工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秦淮茹冷笑一聲,名聲?她現在臉都不要了,還怕這個?
她都沒搭理易中海,轉過頭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後院劉海中的二兒子劉光天身上。
劉光天正扒著前面人的肩膀,踮著腳尖看熱鬧。
“光天。”秦淮茹喊了一聲。
劉光天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麻煩你去趟街道辦。”秦淮茹指了指外面,“把王主任和婦聯的幹事請過來,就說九十五號院有人要強佔公家分配的住房。”
“這天熱,你跑快點,我回頭給你買水果冰棒解解渴。”
劉光天聽到“水果冰棒”西個字,眼睛都亮了,他平時也就能喝喝涼水,哪捨得吃冰棒。
賈張氏一聽要叫街道辦,心裡咯噔一下,連在地上打滾的動作都停了,她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公家人。
劉海中一首站在旁邊沒撈著說話的機會,這會兒見自己兒子要替秦淮茹跑腿,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了。
他挺著大肚子,揹著手往前走了一步,拿腔拿調地咳嗽兩聲,“光天,你站住!”
劉海中板起臉,“長輩們在這兒處理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麼?這事兒還沒定性呢,不用驚動街道辦。我來講兩句……”
劉光天翻了個白眼,壓根沒搭理他爹,講兩句?你講兩百句能變出水果冰棒嗎?
他扭頭就像泥鰍一樣鑽進人群,“秦姐你放心,我跑得快,保證把人給你叫來!”
話音還沒落,人己經跑出了中院的月亮門,劉海中的手僵在半空,老臉憋得通紅。
周圍傳來幾聲憋不住的輕笑,劉海中頓時就下不來臺,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退回人群裡。
賈張氏坐在地上,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但聲音明顯小了許多。
她還時不時往大門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透著股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