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征強忍著胸口的劇痛,不敢再有半句廢話,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的事抖了個乾淨。
從百貨大樓泥鰍摺進去,再到玉華臺飯莊起衝突,找老劉撈人,一字不落。
“他說他叫沈硯,讓我們去查他的資料。”林遠征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澀,“他還說,只要能找到他家在哪,就給我們一個交代。”
砰!
林父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噹亂響,“混賬東西!”
林父指著林遠征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你堂堂一個大院子弟,居然自降身份去吃那些佛爺的髒錢!你是不是覺得很威風?”
林遠征低著頭,不敢反駁,唾沫星子噴在臉上也不敢擦。
“在外面惹是生非,還敢大言不慚地去撈人!你把林家的臉,把部隊的臉都丟盡了!”林父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林遠征腳邊。
“我是缺你錢了,還是缺你吃喝了?你要去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林遠征臉色發白,趕緊解釋。
“爸,那佛爺真不是我的人。”他嚥了口唾沫,“我就是看今年的光景不對,市面上的物資越來越緊缺,我尋思著搞個黑市,替大院裡的哥們兒們倒騰點物資,維繫一下人脈。”
他看了一眼林父的臉色,繼續往下說,“那個泥鰍,是黑市那邊的人。”
林遠征舉起三根手指,語氣急促,“爸,我向您保證。在玉華臺,我們就是口頭上盤了兩句道,絕對沒有動手碰那個沈硯一根指頭!”
聽到“沒動手”三個字,林父的臉色這才緩和了點,他靠在沙發上,吐出一口煙。
“算你小子命大,什麼都沒幹。”林父冷笑一聲,“你要是真動了手,今天來跟你談話的就不是我了!”
這話一齣,林遠征只覺得後脊樑骨都在冒涼氣,他清楚這句話的份量,今天要不是林父來,那找上門的就得是保衛局或者更上面的特殊部門,進了那種地方,不死也得脫層皮。
周靖戈嚇得直哆嗦,聲音裡帶著哭腔,“林……林叔,是不是弄錯了?我剛才託戶籍科的哥們查了,那個沈硯的檔案,清清楚楚寫著就是個普通廚子,在前門大街福源祥揉麵的……”
林父盯著周靖戈,一言不發,反手抓起桌上的玻璃菸灰缸,狠狠砸在周靖戈腳邊。
碎玻璃崩得到處都是,直接劃破了周靖戈的小腿。
“你還有臉提檔案!”林父站起身,指著周靖戈的鼻子,“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戶籍科的哥們剛查完檔案不到十分鐘,上面的電話就直接打穿了你爹的紅機!”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周靖戈張著嘴,徹底傻眼了。
紅機,那是什麼級別的通訊工具?那是隻有軍區首長和中央核心部門才配的保密專線!查一個普通廚子的檔案,居然能驚動上面直接打穿紅機?這他媽得是多高的保密級別?
林遠征只覺得渾身發冷,他之前以為沈硯的檔案乾淨是因為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跡,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的檔案能直接觸發紅機這個級別的防禦機制。
這說明沈硯的身份根本不是什麼機密,而是最高級別的絕密!誰敢亂查,第一時間就會被上面盯住!
林父看著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氣不打一處來。
“老周現在在外地,有重要任務脫不開身。”林父盯著周靖戈,“他之前特意交代我,今天要是不能把你這小兔崽子按住,他回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林遠征盯著地上的碎玻璃,腦子裡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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