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沈硯坐回太師椅,“咱們地窖囤的那些糧,夠福源祥上下吃喝不愁,公家的配額給多少,咱們就接多少,但出貨量必須得卡死!”
趙德柱重重點了下頭,端起桌上的茶,一口灌下,“沈爺,我懂了。”
另一邊,紅星軋鋼廠。
林遠征登記完,騎著腳踏車,順著廠區的大門拐了進來,他後背的襯衫已經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把腳踏車停在保衛科的辦公樓樓下,伸手扯了扯有些發皺的衣領,把最上面那顆釦子繫緊,又低頭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
確認收拾利索後,林遠征拎起車把上掛著的公文包,邁步走進大樓。
科長辦公室,李大勇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鋼筆,桌上的案卷已經翻到了底。
他瞥了一眼旁邊日曆上畫圈的週末,琢磨著等案子結了,正好能借口去林秀家走動走動。
門外傳來三聲極輕的敲門聲。
李大勇把鋼筆丟回桌上,坐直了身子,“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林遠征側著身子擠了進來,反手又把門輕輕合上。
他走到辦公桌前,姿態放得極低,“李科長,打擾您工作了。”林遠征賠著笑臉,雙手把那個公文包放在桌上。
李大勇靠在椅子上沒動彈,林遠征趕緊拉開公文包的拉鍊,從裡面掏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紙袋。
“李科長。”林遠征雙手託著紙袋遞到李大勇面前,“這是‘泥鰍’背後那個黑市團伙的全部底細。”
李大勇瞥了一眼,沒接。
林遠征乾笑兩聲,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我痛定思痛,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錯誤,為了彌補過失,我把這幫人的幾個關鍵窩點,還有核心人員的名單,全都摸清楚了。”
“這些線索,算是我配合李科長,還有咱們軋鋼廠保衛科,堅決打擊投機倒把分子的一點心意。”
李大勇看著林遠征那副模樣,心裡冷笑一聲。
這幫大院子弟還真是夠狠的,為了斷尾求生,連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能送出來,不過也未必沒有借保衛科的手,徹底斬斷與黑市關聯的意思。
李大勇接過牛皮紙袋,解開白線,抽出裡面的幾張信紙掃了兩眼。
紙上的字跡很潦草,但內容卻極其詳細,不僅有三個藏匿物資的倉庫地址,連看守人數、換班時間,甚至黑市交易的暗號和接頭方式,都寫得一清二楚。
有了這東西,保衛科只要帶人去抄,絕對是一抓一個準,這可是實打實的大功勞。
李大勇把信紙塞回紙袋,重新纏好白線,隨手扔在桌角。
“行,東西我收了。”
林遠征眼巴巴地看著李大勇,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縫。
李大勇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開口,“沈師傅讓我給你帶句話。”
林遠征身子一震,腰板瞬間挺得筆直。
“東西,沈師傅已經收下了。”李大勇放下茶缸,“他說,這事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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