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被逗得笑出了聲。
秦雪披著外套坐在炕頭那邊,她停下手裡的毛線針,看著這爺仨沒好氣地笑了笑,“你別逗他,當心一會兒吐你一身奶。”
沈硯任由兩個孩子抓著手指玩了一會兒,見他們眼皮開始打架,有了睏意,這才放輕動作抽出手指,替他們掖好小被子。
他轉身走到外屋,拉過一把凳子,坐在正做肚兜的田桂芳對面。
“田姨,過兩天大寶二寶就滿月了。”沈硯湊近了些請教,“這辦滿月酒都有什麼講究和忌諱?您給我好好講講,省得我到時候不懂規矩,鬧出笑話。”
田桂芳把頂針往笸籮裡一扔,直了直腰,“小沈,這滿月酒吃喝還在其次,頭等的大事是‘鉸頭’,也就是給孩子剪胎髮。”
沈硯點點頭,這習俗他聽說過,但具體怎麼操作,尤其是雙胞胎怎麼弄,他還真不清楚。
“這雙胞胎鉸頭,講究可大了去了。”田桂芳壓低嗓門,“絕不能一個先剪,一個後剪,必須得找兩個手腳麻利、有福氣的長輩,掐著時間,同時下剪子。”
“這是什麼說法?”沈硯問。
“這叫‘姐弟齊壽,不分先後’。”田桂芳拍了拍大腿,“胎裡帶出來的緣分,不能在這一下上分了高低。還有,剪下來的胎髮,千萬千萬不能混在一塊兒。”
田桂芳指了指裡屋的方向,“老輩人都說這胎髮是本命毛。”
“大寶的胎髮,取一小撮,用紅布包嚴實了,縫進大寶的枕頭裡。二寶的,就縫進二寶的枕頭裡,要是混了,怕以後兩個孩子的魂魄糾纏,長大了容易犯口舌,不和睦。”
沈硯把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裡。
“除了鉸頭,這宴席上也有定數。”田桂芳重新拿起頂針套在手指上,繼續叮囑,“主食必須得有長壽麵,菜品必須是雙份,你們家這是龍鳳胎,雙喜臨門,菜量絕不能單著,單著不吉利。”
“最後,臨走的時候,還得給每位來客準備兩個紅皮雞蛋。”田桂芳笑了笑,“紅皮雞蛋是辟邪納福的,讓人家沾沾咱們家的喜氣,也是給大寶二寶積福。”
沈硯聽完,心裡有了底,老輩人的講究雖然多,但無非是圖個平安吉利,照辦就是。
他站起身,走到靠窗的八仙桌前,拿出一沓信紙和一支鋼筆。
辦酒席,選單是重頭戲,他打算湊八道菜,八在傳統裡是個絕對的吉利數,發財、四平八穩都是它。
沈硯擰開鋼筆蓋,提筆在紙上寫下第一道菜:雙福珍珠丸子。
肥三瘦七的五花肉剁成細糜,外頭滾上一層泡透的江米,上鍋一蒸,江米吸飽肉汁,透亮得跟珍珠似的,圖個好事成雙,正配自家這對龍鳳胎。
他邊寫邊唸叨:“第二道,清炒西芹百合。”
肉吃多了容易膩,席面上必須得有素菜清口,西芹翠綠爽脆,百合潔白綿軟,這道菜不僅顏色好看,還正合“聰慧平安、百年好合”的彩頭。
老話說得好,無雞不成席,沈硯略一琢磨,寫下第三道:清燉脫骨雞。
這菜最考驗火候,得把整雞燉得酥爛,筷子輕輕一撥就能脫骨,但雞皮不能破,湯色必須清亮見底。
第四道菜,沈硯直接寫上了:清蒸鱸魚。
這年頭海鮮難弄,但他有系統傍身,弄條有頭有尾的鱸魚不成問題,上桌時魚頭對著主客,寓意“年年有餘”。
前四道菜定下,沈硯停下筆,看了一眼單子,還缺一道能鎮得住場子的硬菜。
他順勢往下寫,定下第五道:紅燒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