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想，若是以後真的逃不過散場的結局，那倒不如從一開始，兩人之間就不要生出任何感情。
就只是搭夥過日子。替祝家延續血脈就好。
這樣就算最後分開，彼此都能留一份體面。
誰也不會在誰面前失了分寸，落得那樣狼狽失控。身心俱疲的下場。
祝歡顏就在浴室裡這樣胡思亂想，磨磨蹭蹭了一個多小時。
水溫從溫熱漸漸涼透，洗髮膏和香皂反覆塗抹了好幾遍，頭髮和身子洗得乾乾淨淨。
卻還是遲遲不願推門出去，只想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多躲一會兒，多逃避一會兒。
門外的陸驍早就已經洗漱好了，聽著浴室裡半點動靜都沒有，連水聲都消失了許久。
最終按捺不住心裡的牽掛，起身走了過去，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語氣依舊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顏顏，你還要洗多久？水都涼了，在待下去，該著涼了。”
祝歡顏聽到門外傳來他低沉的聲音，神色猛地一僵，攥著毛巾的手緊了緊，指節都泛了白。
猶豫了幾秒，知道自己再也躲不過去，還是慢吞吞地打開了浴室門。
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快步從他身邊走過，逃也似的往房間方向去。
陸驍見祝歡顏終於開門出來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溼漉漉的頭髮上。
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打溼了她的衣領，他二話不說。
牽過她的手走進客廳，輕輕將她按坐在沙發上，轉身拿過乾毛巾，細細地幫她擦拭著頭髮。
毛巾擦過髮絲的力道輕柔得不像話，帶著陸驍掌心的溫度，透過棉質布料熨貼在祝歡顏的頭皮上。
她渾身緊繃，手指蜷縮著摳進沙發縫隙，想躲開卻被另一隻手輕輕按住肩頭。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那是軍人獨有的，說一不二的強勢，讓她連躲閃的勇氣都沒有。
“頭髮不擦乾會著涼，以後落下頭疼的毛病就不好了。”
陸驍的聲音低沉溫和，沒半分催促，毛巾有條不紊地順著髮絲擦著，將水珠一點點吸乾。
他沒追問她在浴室裡磨磨蹭蹭的緣由，也沒提她刻意逃避的模樣。
只是默默陪著她，用行動安撫著她的不安。
只是偶爾停頓，用指腹輕輕撥開粘在她臉頰的溼發，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
引來她一陣細微的瑟縮，他的動作便又放輕了幾分，可按住她肩頭的手，始終沒松，穩穩守著她，不讓她逃離。
祝歡顏垂著眼，能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捏著毛巾，一下下仔細擦拭。
那雙握過槍。扛過槍桿，帶著常年習武。握槍的薄繭，做起這樣細緻的事，卻半點不笨拙，反而格外輕柔。
她心裡亂糟糟的，前世今生的防備築成的牆，竟然被這細碎的溫柔撞得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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