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拖累那個真心對自己的人,於是主動換下精緻的裙子,套回滿身補丁的舊衣服。
剛走到院門口,屋內就飄出母親尖利的罵聲。
她放輕腳步,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天色己晚,夫妻倆早就躺在裡屋,隔壁房間安安靜靜,想來姐姐還留在學校忙活,並沒有回來。
秦雅蘭沒有出聲驚動兩人,靜靜立在房門外,聽著裡面毫無遮掩的對話。
母親的聲音帶著焦躁。
“那死丫頭到現在都不見人影,該不會是提前跑了吧?”
父親粗啞的嗓音緊跟著響起。
“不可能,咱們私下敲定的事她半點不知情,整天往外跑,能往哪兒跑?”
“估摸著就是在外閒逛貪玩。”
母親嘆了口氣,全是算計。
“只求這樁事順順利利,換一筆錢給珍珍讀大學,就怕那丫頭不值人家開出的價碼。”
字字句句像冰錐扎進心口,秦雅蘭眼眶一酸,滾燙的淚水無聲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所有猜測全是真的,他們竟然早就盤算好了,要把她賣掉,拿賣她的錢當作姐姐的學費。
緊接著父親的 聲音再度傳來,說得輕描淡寫,毫無半分骨肉情分。
“都己經和對方談妥了,錢到手先給珍珍繳學費,剩下的還能貼補家裡日常開銷。”
屋內母親刻薄惡毒的聲音一字一句鑽入耳膜。
“那死丫頭從小到大事事都要跟珍珍爭搶,等把她賣進清吟小班,我倒要看看她還拿什麼爭。”
“清吟小班”西個字重重砸在秦雅蘭心上,她渾身脫力,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坐在客廳地上。
壓抑的淚水洶湧滾落,心底只剩刺骨的寒涼和荒誕。
那是何等骯髒絕望的地方,他們竟然毫不心疼,打算把親生女兒推入地獄。
她在心底反覆質問,一遍又一遍,卻得不到半分答案。
同樣是父母骨肉,別人家父母捧在手心裡疼惜孩子,可她的雙親,只會無休止榨乾她身上所有價值。
只為偏心供養一個沒有血緣的養女。
房內的話語還在持續,母親理所當然的語氣更是扎得人骨頭疼。
“養這死丫頭十五年,現在也該輪到她報答我們了。”
“幾年前我就想把她脫手,要不是你媽,硬生生多留了五六年。”
“平日裡還總跟珍珍搶東西,早就厭煩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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