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遍提醒她不要擅自下床走動,絮絮叨叨,瑣碎又滾燙。
那些曾經被她視作累贅的溫柔唸叨,悄無聲息融進了日常,刻進了習慣裡。
驟然失去這道聲音和身影,心裡一下子空了大半。
她依舊會按時看看在襁褓裡的兒子,小傢伙眉眼像極了李沐陽,軟糯安靜,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她的手指。
這段時間被李家精細餵養,小臉長了不少肉。
以前只要孩子總能輕易牽走她所有的心神,可這幾天,逗弄孩子的時候,思緒總會不受控制飄遠。
下意識看向房門,下意識去聽走廊裡的腳步聲,一次次落空。
夜裡躺在床上,周遭靜悄悄的,沒有男人低聲跟她說話,沒有溫熱的手替她掖好被角,輾轉很久才能淺淺入眠。
她自己都詫異,不過短短幾天的別離,素來冷硬的心,竟然有了牽腸掛肚的不適應。
李秀英、龍璃、陸景汐她們都看出來南棲月的心不在焉,她們都只是笑了笑,沒有出聲打破。
首到這天傍晚,院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動靜。
南棲月正坐在窗邊發呆,心裡莫名一跳,下意識站起身,不顧身上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緩步走到房門口。
房門被輕輕推開,風塵僕僕的李沐陽站在門口,一身作戰服還沒來得及換下,肩頭衣料磨破。
左手手背劃開一道狹長新鮮的傷口,滲著淡淡的血漬,眉眼間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
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所有凌厲殺伐盡數化開,只剩下柔和。
西目相對的一瞬,南棲月的雙手猛地握緊,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驟然被填滿。
境外盤踞多年的殺手組織徹底覆滅的那一刻,李沐陽第一件事不是休整隊伍。
而是親手把組織檔案室裡所有關於南棲月的檔案、任務記錄、身份備案全部銷燬。
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從此世上再無代號Solitary Note是殺手痕跡。
事情辦完,他連休整都沒多留,不顧接連幾天作戰滿身疲憊,帶隊馬不停蹄回了京市。
原本完整的清剿計劃至少還要多幾天,是他硬生生壓縮作戰時間。
再加上有他媽媽和歡顏姨在外圍統籌接應、牽制殘餘勢力,硬生生把時間提前了大半。
都勸他先洗漱休整一下,換掉沾滿硝煙塵土的作戰服,處理好手上、身上的傷口再回家,他一概搖頭拒絕。
五天離家,他心底最大的不安始終懸著。
他太清楚南棲月骨子裡的性子,常年獨來獨往、習慣逃避,萬一趁他出來沒人緊盯,悄無聲息離開李家。
隱入茫茫人海,以她的隱匿本事,再想找到她難於登天。
一路疾馳趕回家,剛踏入大門,院子裡的李秀英、龍璃一行人正坐著閒談,聽見動靜齊齊抬頭。
不等眾人開口寒暄,李沐陽雙手緊握,聲音帶著趕路的沙啞,急切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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