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霸道地掃清所有追殺者,毀掉她不堪的身份,堵死了她以後顛沛逃亡的退路。
把安穩和庇護首首送到她面前。
至親血脈拋棄她,身邊同伴互相廝殺傾軋,黑暗裡活了十西年,從來沒有人會為她擋下風雨。
可李沐陽偏要強勢地把她護在羽翼之下,把李家變成她的退路,做她永遠的靠山。
濃烈的情緒裹挾著她, 讓向來冷靜自持的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沒有抬手回抱他,只是指尖微微蜷縮,攥住了他的衣角,肩頭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李沐陽察覺到懷裡人的顫抖,手臂愈發溫柔地抱住她,掌心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輕拍,動作耐心又繾綣,不再催促她說話,只低聲反覆安撫。
“哭吧,沒人會看見,不用硬撐了。”
“以後不用一個人扛所有事了。”
南棲月埋在他肩頭,眼淚止不住地流,原本執意想要離開華國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動搖,再也挪不開半步。
李沐陽始終安靜地抱著她,手掌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不催促,給足了她肆意傾瀉情緒的空間。
他心裡清楚,十幾年困在黑暗牢籠裡,天天緊繃神經廝殺逃亡,滿心委屈和恐懼早就在心底堆成了山。
今天枷鎖盡碎,積攢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南棲月整個人埋在他肩頭,無聲慟哭。
沒有哽咽的哭聲,只有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接連不斷滾落,清透布料,讓他肩頭暈開一大片深色水漬。
漫長的痛哭過後,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急促的呼吸慢慢趨於平穩,翻湧的心潮總算緩緩沉澱下來。
意識回籠的剎那,她猛地僵住,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正依偎在李沐陽懷中,半邊身子都靠著他,眼淚幾乎把他肩頭的衣衫浸得溼透。
常年冷硬淡漠的人瞬間窘迫不己,白皙的耳尖唰地染上一層緋紅,連脖頸都悄悄泛了淺紅。
下意識想要往後退開,拉開兩人過分親密的距離。
沒等她挪開身子,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後腦,指腹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
李沐陽的嗓音低沉柔和,揉碎了所有戾氣,字字安穩地落在她耳邊。
“一切都過去了,以後迎來的,全都是安穩好日子。”
懷抱依舊溫暖牢靠,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南棲月後撤的動作頓在半空,心裡那道築起十幾年的高牆,在淚水和溫柔的包裹下,徹底裂開了一道無法再修補的縫隙。
她攥著李沐陽的衣襬的手微微鬆動,猶豫片刻,終究沒有執意掙脫開這個懷抱。
南棲月埋在他肩頭,那壓在心底十幾年的秘密像是有了訴說的慾望,嗓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其實在他們打定主意要賣掉我的時候,我就己經聽到了他們的吵鬧聲。”
她指尖輕輕攥住李沐陽的衣襬,過往冰封的記憶碎片翻湧上來,六歲那年寒冬的場景清晰地恍如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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