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說“不能收”,嘴比腦子快,話沒出口手己經接住了。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您大冷天值班多辛苦。往後我這弟還得多住兩天,還得勞您多照應。”
蘇藍說著,朝齊越偏了偏頭,“是吧,弟?”
齊越站旁邊,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把那聲“嗯”從牙縫裡擠出來了。
大姐被蘇藍這幾句話哄得眉開眼笑,麻花攥手裡也不捨得吃,拿張油紙小心翼翼包起來擱櫃檯上:
“同志你放心,你弟在我這兒住,保管熱水管夠、被褥乾淨,晚上還有熱水袋,我給換上!”
蘇藍立刻豎起大拇指:“我就說嘛,一看大姐就是熱心腸。人美心善。”
大姐被她誇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哪兒的話!都是革命工作!”
蘇藍笑著拽了一下齊越的袖子:“行了,大姐您忙,我先回去了。”
兩人背影剛消失在門口,手裡捏著半截麻花,咬了一口,嘎嘣脆。
“表弟。”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把自個兒逗樂了,搖了搖頭,“得了吧,那眼神恨不得黏人家姑娘身上,我要是信了,我這麼多年班就白值了。”
旁邊老錢正好拎著暖壺進來送水,聽見她自言自語,順嘴問了句:“你嘟囔啥呢?”
“沒。”大姐擺擺手,把抽屜關上,“就是覺得現在的年輕人,挺會來事兒。”
老錢沒聽明白,搖搖頭走了。
“不過人家姑娘會做人,也守規矩。”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熱水把胃燙得妥帖,“也沒給我添麻煩。”
兩人在黨校門口分了手。蘇藍回宿舍,齊越回招待所。
蘇藍推門進宿舍的時候,孟萍正坐在桌邊泡腳,熱水咕嘟咕嘟冒著白汽。
孟萍一抬頭看見蘇藍,瞧著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立馬來了精神:“喲,物件來了就是不一樣,整個人容光煥發!”
“嗯,今天剛到。孟姐你怎麼沒回家?”
“打算明天再回。那人看著真精神!”孟萍把腳從盆裡抬出來,隨手拿毛巾擦了兩下,“模樣身段都拔尖,跟你站一塊兒,那是天生一對!”
“那可不。”蘇藍半點不謙虛,把布包往床上一放,一屁股坐下,著手拆開信件,“長得醜的,我還瞧不上。”
孟萍繼續打趣:“我算是知道了,咱們班長輸得不冤,單單論長相,就壓他一大頭。”
蘇藍聞言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低頭拆開一封封信件。
最先展開唐曉棠的信,通篇都是工作上的牢騷,瑣事接連不斷,字裡行間滿是疲憊。
緊接著是趙敏的來信,開篇先行問好,信裡說起自己閒暇時又畫好了一幅連環畫,打算等開春寄給她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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