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人匆匆帶來口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只說皇上聽聞司馬貴經商有道,特傳密詔入宮探討一二。
傳旨的公公被下人恭恭敬敬請到花廳奉茶,全程神色肅穆、不多言、不多看,只待司馬貴隨他一同進宮。
而司馬家被忽然的旨意搞得內心七上八下,尤其是密詔二字,搞得府中上下皆屏息斂聲,連空氣中都飄著幾分無形的緊張。
方才醃臘肉時的暖意,瞬間被這宮中來的寒氣衝得一乾二淨。
這突如其來的旨意,像一塊巨石驟然壓在司馬明月心頭,尤其是密詔二字,加重了她的擔憂,讓她滿心焦灼、坐立不安,眼底的笑意早已被濃濃的擔憂徹底取代。
她爹不過是個尋常商人,與皇室並無交集,怎麼陛下會忽然下密詔召見他?
難道是因為自己?
司馬明月心猛然“咯噔”一下,若說自家和皇室的牽連,也唯有自己和藍陵風那層隱秘的關係。可他們向來行事低調,她更是對外刻意保持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怎就驚動了皇上?
司馬貴此時也是眉頭緊鎖、一臉茫然,內心忐忑不安。他素來恪守本分,誠信經營。要說他生意可能出亂子,也只有可能是出在司馬耀程手裡,難道是那混賬給自己留了什麼爛攤子,使了絆子?
司馬貴如此一想,只覺得兩眼一黑,到底是什麼爛攤子,能驚動天家?
可他又覺得不對。若真是爛攤子,應該由衙門出面,而不是皇上密詔,可這到底是什麼?
司馬貴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有朝一日被皇上密詔。他內心既忐忑又惶恐。可天子召見,君命難違,縱使心中疑慮萬千,也絕無推拒之理。
他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轉身看向神色焦灼的女兒,語氣盡量溫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明月,你不用擔心爹,咱們家生意誠信經營,向來不做虧心買賣,想來也沒什麼大事,你乖乖在家等我!”
司馬貴嘴上安撫著女兒,手心卻已悄悄沁出薄汗。他雖從未踏足皇室,卻也深知伴君如伴虎,此番入宮,吉凶難料,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事已至此,司馬明月也只能強裝鎮定,輕聲寬慰父親:“嗯,我知道了,讓長平跟著您,他機靈,或許能幫襯一二,也能護您周全!”
司馬貴卻輕輕搖了搖頭:“不用,讓耿正跟著就好。”在大人物面前,過分機靈反倒是禍事。
他說著,又安撫女兒:“乖乖在家等爹回來!”
說罷,司馬貴不敢耽擱,匆匆回房換了一身得體的錦袍,簡單收拾儀容後,便跟著傳旨公公,一瘸一拐地入宮去了。
司馬貴一走,偌大的司馬府愈發安靜,那份短暫的溫馨徹底消散,只剩下揮之不去的惶恐與不安。
司馬明月獨自站在庭院中,心亂如麻。她不斷想著各種對策:要不,去蕭家打聽打聽,到底是什麼事?畢竟蕭家在京中根基深厚,或許能知曉幾分宮中內情。
可念頭剛起,便被她強行壓下——“密詔”二字如同鐵索寒冰封鎖了她向外求救的視窗,若是貿然去蕭家打聽,反倒容易弄巧成拙,引禍上身,既可能連累了父親,也連累了蕭家。
那……去問問長公主?可她與長公主也就一面之緣,交情淺薄,連正經話都沒說過幾句,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能貿然拜訪,免得惹人猜忌,反倒落得個攀附權貴的名聲。
司馬明月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滿腦子都是疑惑與擔憂。她實在想不明白,她爹就是一個普通商人,無權無勢,家底也算不上頂尖,皇帝為何會突然召見他?
她就這般坐立不安地等著,一分一秒都覺得格外漫長,從白日等到日頭西斜,又等到暮色四合、府中掌起燈火,才終於聽見府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爹……”司馬明月快步迎了出去,目光緊緊落在司馬貴身上,見他神色尚可,眉眼間並無驚魂未定之色,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剛要張嘴詢問入宮的緣由,卻被司馬貴輕輕打斷:“還沒吃飯吧?”
司馬明月見父親平安歸來,內心才鬆了一口氣,當即眼眶發酸,連語氣都帶著哽咽:“爹不回來,女兒怎麼吃得下!”
看著女兒發紅的眼眶,司馬貴心又暖又疼,他趕緊輕拍著女兒的肩膀,安撫她:“爹回來了,沒事,不用擔心爹。”
“平白無故被那麼大人物召見,怎能不叫人擔心。”司馬明月嘴上說著,手卻不自覺挽在父親的胳膊上,她說著屏退左右,低聲詢問:“爹,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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