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耿正回想片刻:“只對大公子提過一次。”
“何時?”
“就是大小姐您決定做臨州糧食生意那幾日。”
“好,好得很。”
司馬明月不再多言,心中已篤定——這就是二房的毒手。
“興旺倉現在如何?”
“我已派張真去請原先的老夥計,此刻,應當已經接手倉庫。”
司馬明月沉默片刻,立刻喚來劍又與長平。
她令劍又去報官。她清楚,盧耿正當時沒報官,一是救人心切,二是身份所限,有些主,他做不得。
她令長平,將司馬耀程秘密綁來。你們能來陰的,她為何不能!
夜幕如一張巨大的黑網,沉沉罩下。
司馬明月終於撐不住滿身疲憊,頹然坐在臺階上,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夫人望著這不哭不笑、硬撐孩子,心頭一酸。若是寧熙和還在,看見女兒這般,心該疼成什麼模樣?
若是熙和安好,她的女兒,本該像自家女兒一般,無憂無慮、平安喜樂地長大。
蕭夫人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田太醫剛瞧過,你爹情形還算平穩,他會沒事的。”
司馬明月靠在蕭夫人肩頭,疲憊地閉上眼,聲音輕得像羽毛:“多謝姨母。”
蕭夫人輕輕拍著她的肩,語氣溫柔:“傻孩子,謝我做什麼。你記住,無論何時,出了何事,都有我在。”
“我知道。”司馬明月輕輕說著,滾燙的淚,終是從眼角無聲滑落。
姨母待她這般好,她感激不盡。可她終究不是親孃,有些苦楚不能說,有些算計不能露,就連眼淚,也只能悄悄流。
司馬明月不動聲色地拭去淚痕,強打起精神:“姨母,天已黑了,您先回府吧,姨父不見您,會擔心的。”
蕭夫人道:“不妨事,我已派人回府知會一聲,今夜我便在這裡陪你,等你爹醒來。”
司馬明月輕輕搖了搖頭。她心領這份暖意,可這漫漫長夜,她一個人熬,便夠了。“姨母,我沒事,您放心。我爹一有好轉,我立刻派人去告知您。”
蕭夫人見她神色堅決,便不再強求。
她看得明白,這孩子吃過太多苦,性子早已淬得極硬。比起旁人陪伴,她更願意獨自撐住這片天。
……
夜幕下的青衣巷寧宅,人心惶惶。
下人們都在暗自忐忑——若是老爺就此去了,這位看似剛強的大小姐,又該如何撐下去?
他們都清楚,小姐膽識過人、手段凌厲,就算孤身一人,也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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