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月》第331章 錢是最大的底氣(1)

作者:蘇蘇的番茄醬·6個月前

“有時候,我總會忍不住想,我爹這一生,到底是怎樣的?他的人生,好像分為三個階段——兒時的顛沛,成年的歡喜,中年的煎熬......”

“他自小就被老金氏磋磨打罵、百般凌辱,心底藏著對親情、對母愛的無比渴望,可這份渴望,從頭到尾都沒能得到半分回應......”

“直到遇到我娘,那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可天不遂人願,我娘偏偏難產而死,留下我這個叛逆難以管教的女兒......”

“然後,他就人到中年。可他的中年,又有什麼好講的呢?繼室肚子裡揣著野種;更可笑的是,他渴望的母愛,也是假的。”

“娘不是親孃,老金氏對他沒有任何母親親情,心底藏著的全是對他背後藏著全是錢財的貪婪覬覦,甚至是不知因何而生的恨意。”

“當然,還有我這個叛逆難馴、總讓他費心勞神的女兒......”司馬明月臉上掛著悽慘的笑意,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語氣輕的如落雪:“我爹這一輩子,可能唯一的幸運,就是遇見了我娘。我娘是他悽苦生活裡唯一的甜。我娘包容他,接納他,大概就像太陽一樣溫暖著他冰冷無光的世界,我娘走了,他的世界,大概就只剩心酸......”

“你說,對於我爹來說,是不是死了比活著更幸福?”司馬明月忽然問藍陵風:“他死了,就不用再承受失去左腿的錐心劇痛與殘缺的打擊,不用面對司馬曦月是司馬博野種的殘酷真相,更不用面對老金氏偽善的嘴臉,不用再想親孃是誰......對他來說,死了一了百了,就解脫了!”

藍陵風沒有打斷司馬明月,也沒有反駁她,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訴說心底的擔憂和害怕。他知道,比起打斷她,說一些好聽的話來安慰她,不如聽她將內心的煎熬和苦悶盡數傾瀉出來。他心愛的女子需要的不是憋在心裡,而是要將心底最難以啟齒的話說給自己聽,自己願意接納她的所有情緒。

司馬明月繼續呢喃著:“還有我這個不省心的女兒,他活著,要面對無數麻煩與煎熬,可他死了,卻有非常大的好處——能與心心念唸的妻子團聚。”

“可我不願意,我不願意讓他死!”司馬明月慢慢地蹲在牆角,雙手緊緊抱著腦袋,肩膀控制不住地輕顫,聲音裡滿是崩潰與無助。

她害怕她的父親厭惡人世間的陰險和辛苦,選擇最輕鬆的那條路。更怕父親沒了,她成了一個孤兒。

若她的父親是個絕情寡義、從頭到尾都不管她死活的人,那她或許不會這麼難過。畢竟父親留下的錢財可以隨意霍霍,可他不是,從來都不是。

前世,司馬貴對她從來都是冷眼相待,見面不是指責就是說教,她誤以為父親記恨自己出生害死了娘,爹恨自己,所以處處和他作對,嫁給楊旭遠離江都多半也是為了氣他,你不珍惜我,自有珍惜我的人,可事實是什麼呢?

直到她被司馬曦月聯合楊如意將自己推進楊家後院冰冷的湖水中,她在刺骨的寒水中掙扎喘息時,才猛然恍然大悟——原來錢才是這世上最實在的東西,是她在侯府步步為營、賴以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才明白,她的父親雖然對她沒有好語氣,卻從未在錢財上虧待過半分。在江都時,她的吃穿用度一律是最好的。那時,她真的以為如老金氏所言,父親對她沒有真情,只有幾個臭錢。而這些臭錢將來都是自己的,自己用自己的錢,理所當然。

而自己嫁到京都楊家,她的父親更是給了許許多多的陪嫁和錢財。嫁入楊府後,她只想著討好婆母伺候夫君,卻從未看到父親給她的最好的底氣就是錢。

她也是在寒潭苦苦掙扎,曦月炫耀著從她手裡偷拿的印章之時,她才恍然大悟——原來錢才是這世上最實在的東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司馬曦月若不是偷拿了她和父親的錢財,絕不可能和三皇子攪和在一起,更不可能有底氣進入楊家,聯手楊如意害死自己。

那個動輒便辱罵她“只有幾個臭錢”的侯府婆婆,無休止地瓜分她的嫁妝,將自己臭錢和首飾據為己有。就連楊旭,那個她曾傾心相待、以為能託付後半輩子的良人,也從未給過她一分錢。

她在楊家所有的體面與依仗,從來都不是來自楊旭,而是源自父親傾盡心力給她的那些嫁妝。

而這些嫁妝,全是父親起早貪黑地做生意,費心經營,一點點攢下來的。既是早早離開的母親對女兒的掛念,也是父親對女兒最好的保障。可她一點都不懂父親的心,只記恨他對自己的冷漠,全然不顧冷漠背後的掛念。

想起前世的種種,司馬明月只覺得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不知當父親得知自己短命而愚蠢的女兒慘死湖中的死訊時,會是何等的傷心欲絕、痛不欲生?

而司馬曦月那個野種,又會如何趁著父親悲痛欲絕之際,肆意磋磨、算計於他?

前世的答案,她永遠都無從知曉,可此刻面對生死未知的父親,她卻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錐心之痛。她心疼父親吃的苦,受的罪,更害怕父親死後自己成為孤女。

她的父親愛她,不亞於她對父親的愛。想來,前世的父親得知自己的死訊,必然比自己痛上十倍,百倍。

她還記得當她大夢一場,歷經磨難回到京都,在明珠樓見到那個將自己當成孤魂的父親,她的父親看見她不是害怕,是驚喜,是滿心愧疚,是道歉,是老淚縱橫,縱使父親當時吃了阿芙蓉產生了幻覺,但對自己真摯的情感是真的。

看到宛如枯葉一般的父親滿心只有對妻女的思念和愧疚,司馬明月心底對他的所有責怪、埋怨與疏離,煙消雲散。

她知道,父親這些年一直活在思念母親的無盡痛苦裡,靠著孃親的餘溫勉強度日;或許,他“恨”自己的女兒,也是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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