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月被楊旭的話氣笑了,她柳眉倒豎,語氣帶刺:“楊世子,我還沒問您,一大早來我家做什麼,反倒好意思教訓我?怎麼,這是護花使者?”
想起前世楊旭對自己不聞不問的冷漠和冷眼相看的疏離,司馬明月頓時怒從心中起:“怎麼以前不見你對……”她想說對“我”,說一半才反應過來,那個可怕的“前世”只有她一人知曉,楊旭又能知道什麼?
於是,她譏諷道:“楊世子也會維護女子了?”
“我……”楊旭的身份決定了,日常接觸的女子要麼敬著他,要麼滿心仰慕,像司馬明月這種,完全不把他當回事、半分情面不留的女子,還是頭一遭。
他一時語塞,心底莫名發躁,縱使他是京都公認的才子,也道不清此刻翻湧的複雜情緒。
“你不會是真為這麼個東西出頭來的吧?”司馬明月抬手指著司馬曦月,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語氣裡裹著明晃晃的譏諷。
若楊旭真看上司馬曦月,那他這個京都才子還真是瞎子。
不過,依著楊旭的高傲和楊母的自傲,莫說司馬曦月進楊家門有難度,就是進去了,也得備受磋磨。一想到前世自己受過的罪,司馬曦月這個野種沒錢進不去不說,就是進去了,受的罪只會更多,司馬明月反而有一股想要看好戲的衝動。
“大姐姐,你怎麼說我都行,千萬別怪楊世子。我只是想在爹身邊盡孝,伺候爹,恰巧碰上楊世子罷了。世子是好心,見我哭得可憐才陪我進來……”司馬曦月跪在地上,一邊抹著眼淚裝可憐,一邊淚眼婆娑地瞟向楊旭。
司馬曦月根本不想伺候司馬貴,甚至巴不得司馬貴早點死,反正他這個爹心中也沒有自己這個女兒。只是她明白,不裝出孝女模樣,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司馬貴,更別說分到他一半的家產。
到此刻,司馬曦月也認了:寧家的東西什麼都得不到,但司馬貴的東西她必須要。都是司馬貴的女兒,憑什麼司馬明月獨佔?
別說她不答應,就是她娘王婉、祖母老金氏都不答應。
這不,老金氏和司馬博回去後就逼她來伺候司馬貴,此刻的司馬家二房對司馬貴和司馬明月已無任何勝算,甚至沒臉、沒底氣再鬧。且司馬明月也說得明白,和二房斷親,沒有任何關係。
但司馬曦月不一樣,是司馬貴的女兒,女兒伺候父親天經地義,拿父親的錢財名正言順……這事,就是到天家面前,也是有道理的。
王婉也給她做思想工作——她們母子是不可能從司馬明月這個賤人手裡拿到任何錢財,司馬明月就是個無情無義的畜生。但司馬貴不同,他是你爹,他的東西,有你的一半,你沒錢,怎麼在京都立足,怎麼嫁給楊旭……
司馬曦月自知這些道理,雖不情願,但也不得不來。於是,她一大早就精心裝扮,醞釀情緒,裝出柔弱孝順的模樣。
只是,她沒想到,到了寧家門口,一眼瞥見了楊旭正在門口徘徊,她看見楊旭的那一瞬間,內心全是嫉妒。這個楊家世子定是聽說了發生在司馬明月身上的事,就迫不及待來關心司馬明月那個賤人了。
也罷,既然他關心司馬明月這個賤人,那她就利用楊旭這種心理一石二鳥,既讓楊旭厭惡司馬明月,也讓司馬明月討厭楊旭。
於是,她試探性地湊上前,謊稱自己一心想伺候爹爹、幫大姐姐分擔重擔,又說大姐姐脾氣執拗,怕自己被拒,懇請楊旭幫著勸勸,沒想到楊旭竟真的點頭應了。
“世子,您別怪大姐姐,她從小就這樣,性子直,人其實不壞的……”司馬曦月語氣裡滿是委屈,還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害怕,一雙杏眼哭得像雨中桃花,柔弱得我見猶憐。
楊旭瞧著司馬曦月一副柔弱又委屈的模樣,心生不忍。想張嘴勸司馬明月幾句,得饒人處且饒人,雖說司馬曦月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是司馬貴的骨血。
可抬眼,卻見司馬明月神色凜冽如霜,對自家妹妹的哭訴無動於衷不說,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頓時心底湧上一股懊悔,暗罵自己糊塗。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跟著司馬曦月進來蹚這渾水?
可進都進來了,他不能稀裡糊塗地進來,又稀裡糊塗地離開吧!好歹勸解一二,畢竟司馬貴斷了一條腿,也不想兩個女兒如仇人吧!
他這般想著,總算為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發聲的理由:“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姐妹之間有什麼恩怨,但你爹如今身受重傷,想來也不想看到你們姐妹這般相處。”
“再說,你一個人照料病人定是辛苦,還要管著生意,多個人幫襯,你也能輕鬆一些。”他後面這些話是對司馬明月說的。
連楊旭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為何面對蠻橫不給情面的司馬明月,竟生不起半分責怪之意,反倒滿心不忍,只想勸她別太逞強。
“我應該謝謝你嗎?”司馬明月扯了扯嘴角,笑意裡滿是嘲諷與厭惡。儘管這一世,她早已下定決心不與眼前這個男人有任何交集,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還是讓她覺得無比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