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距離春節尚早,自己為何要早早送她禮物?
藍陵風沒有回答司馬明月的問題,而是提起了以前說過的事:“還記得我和你說過,臨州大旱的事嗎?”
說起臨州大旱,藍陵風的語氣多了幾分凝重,臉上的笑意也淡了許多。
司馬明月點點頭。藍陵風是和他說過這事,她還特地從南方收購糧食打算去臨州售賣,一來狠狠賺一筆,二來若順利的話,可能還會找到他爹的親孃,或者其他親人也說不準。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誰能想到他爹慘遭橫禍,這段時間,她既要照顧父親,又要照看生意,本就沒多少經商經驗的她忙得手忙腳亂,也不知道盧耿直進行到哪一步了?
想到這些,司馬明月一陣恍惚,內心忽然出現一種不好的預感。
“臨州以北便是塞外胡人,近來他們因糧草匱乏,頻繁騷擾我朝邊界。”藍陵風語氣平靜,眼裡卻藏著幾分凝重,“為了一口吃的,他們胡作非為,派小股部隊潛入臨州境內,燒殺搶掠,搶奪百姓的糧食和錢財,攪得民不聊生。”
更嚴重的是,臨州守備暗中勾結外賊、通敵叛國,雖已被及時察覺、就地正法,但臨州如今的局面依舊動盪不安、隱患重重。這些兇險與內情,藍陵風沒有細說,只將最淺顯的情況告訴司馬明月,不願讓她徒增擔憂。
“我這些年四處遊歷,對臨州的地形、塞外胡人的習性都極為熟悉。我已向父皇自薦,領兵前往臨州,平定胡患。”他頓了頓,調整了一下內心複雜的情緒,柔聲說:“過年定然是回不來了,所以這禮物,才提前送給你,也算補上春節的心意。”
剛才那種不好的預感忽然得到證實,司馬明月內心一陣慌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關切地問:“危險嗎?”
問出口的瞬間,她又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刀槍無眼、生死難料,打仗哪有不危險的!
“朝中那麼多人,怎麼偏偏是你去?”她又急又慌,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焦灼與擔憂,“你身體才剛恢復不久,還沒完全養好,能行嗎?北地苦寒,風大雪大,你,你身子弱,怎麼能撐得住?”
她從未想過,眼前這個常年病弱、閒散的公子,會有主動請纓上戰場的一天!他好不容易活過來,該是養尊處優、遠離紛爭,好好享受難得的健康人生,而非奔赴那九死一生的戰場。
“放心吧,我只是掛名監軍,主要以督察軍紀、統籌排程為主,不會真的衝上前線拼殺。”藍陵風緩緩站起身,走到司馬明月身邊,雙手輕輕扶著她的肩膀,語氣溫柔又堅定,試圖安撫她慌亂的心,“來,坐下說,別慌。”
“可是,可是......”司馬明月看著眼前溫潤如玉的公子,說不上是生氣是著急,竟然猛地推開藍陵風的手,衝著他大聲嚷嚷:“那是打仗啊,你的身體才好了多久,你就要,就要......”
“算了,算了......”一時間,司馬明月想到各種可怕的後果,可到底,人家是皇子,皇子的想法和抉擇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對不起,是我失態了,我,我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就想讓你好好活著,你知道的,大夫都愛好管閒事!”
司馬明月對自己忽然爆發的情緒感到抱歉,可內心又實在難受。
“我知道,我知道。”藍陵風也沒想到司馬明月會忽然生氣,他有一瞬間的錯愕,可隨即又想到司馬明月定是在乎自己才這般失態。他並沒有因為司馬明月推開自己而生氣,而是再次抬手,輕輕地將她擁在懷裡,柔聲安撫著:“我知道你擔心我,沒事的,你相信我,我對臨州之行有把握。”
“更何況,塞外胡人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跟雞窩似的,這裡一堆,那裡一堆,各顧各的利益,根本無法形成合力。”
“他們啊,看似囂張,實則不堪一擊,造不成太大威脅。”藍陵風語氣柔和地安撫著司馬明月。本就不捨懷中女人的他內心又多了幾分苦澀和無奈。
縱使是皇子,他也無法全然為自己婚姻做主。
依著父皇對他的寵愛,他若提出想娶司馬明月,父皇不會反對,可依著她的家世背景,頂多做側妃,側妃如妾。
莫說司馬明月心高氣傲、不願為妾,就連他自己,也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她懷中的女人,必須是他明媒正娶的妃,絕不做仰人鼻息、爭風吃醋的妾室。
可現在的他只是個“病弱閒散”的皇子,毫無功績,許多事就由不得他選擇。
所以,他必須要建功立業,用實力來為自己換取選擇權,也為司馬明月爭一個名正言順的位置。這次主動請纓雖有些冒險,可這卻是非常難得的機會。
其實,他早在確認自己心意,得知司馬明月身邊並無其他男子時,就開始準備臨州之戰。此次自毀名聲、散播流言讓南齊郡主知難而退只是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