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瞬間繃緊身形,做好戰鬥準備,他壓低聲音急問:“小姐,是殺還是跳?”
司馬明月指尖一緊,緊緊握住袖中暗藏的袖弩——這是藍陵風前往臨州之前,特意尋來贈予她防身的,彼時她只當是份心意,從未想過,竟會在這般絕境中派上用場。
“先看前方!”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穿透車簾望向前路,語氣果決,“先查探前方伏兵數量,若有一線活路,便直接殺過去;若實在寡不敵眾,不必勉強,按原定計劃跳崖!”
跳崖,本就是她與長平提前預設的最差退路。來之前,二人早已將一路地形地勢研究了一遍——若有人要取她性命,殺虎口定然是最優選擇。
一來,此處地勢極為險要,殺完人後直接將屍體拋下山崖,崖下滔滔江水奔騰不息,正好能毀屍滅跡,不留半分痕跡,偽裝意外最為合適;二來,過了殺虎口,懸崖路便會逐漸平緩,再難有如此險絕之地。
就在司馬明月凝神觀察前路之際,身旁的夏荷突然失聲驚呼,聲音裡滿是驚恐:“小姐,老,老虎!”
司馬明月心頭一沉,猛地轉頭朝後望去——只見那兩個被灰布嚴蓋的巨大鐵籠已然被撞得粉碎,兩隻猛虎如小山般轟然衝出,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馬車,喉嚨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馬車猛撲而來。
隨行的鏢局護衛與商隊夥計猝不及防,一時間亂作一團:有人揮刀上前試圖擊殺猛虎,要麼被猛虎一爪拍成肉泥,要麼被暗處突如其來的冷箭射穿要害......轉瞬之間,人仰馬翻,眾人四散驚慌逃竄。
詭異的是,那兩隻猛虎對腳下的血肉毫無興趣,反倒雙眼赤紅如血,發了瘋般直直朝著司馬明月所在的主馬車猛衝而來,勢不可擋。
“跳崖!”司馬明月當機立斷,沒有半分猶豫——她清楚,猛虎如巨石般襲來,馬車行駛緩慢,留在車上只會被碾成肉泥;即便馬車拼命加速,也根本來不及轉彎,更何況轉彎處還有殺手埋伏,早已斷了前路。
駕車的馬早已感受到身後的致命危險,嚇得渾身戰慄,拼命朝著前方狂奔。眼看前方便是懸崖絕路,車伕嚇得魂飛魄散,顧不上車上眾人,縱身一躍,棄車逃生。
長平正要伸手攥緊馬韁繩,試圖穩住馬車,忽聽“嗖”的一聲破空聲,一支利箭從右側密林中射來,直直刺入馬的左眼。
受驚的馬發出一聲淒厲的痛苦哀鳴,徹底失了理智,不顧前方是懸崖,揚起前蹄,帶著整輛馬車,朝著萬丈懸崖縱身墜落——車上的司馬明月、夏荷與長平,瞬間成了馬車的“陪葬品”!
說時遲,那時快,早已被司馬明月提前改裝過的馬車,在跌落懸崖的瞬間便四分五裂,分散了下墜的衝擊力。而崖下早已備好的隱蔽平臺上,幾名提前埋伏好的親信見狀,立刻丟擲繩索,精準纏住長平的手臂。
長平反應極快,藉著繩索的拉力穩住身形,反手一把將嚇得渾身發軟的夏荷,拋向平臺上的親信,自己則緊緊抱住司馬明月,藉著慣性飛身躍向平臺,穩穩落地。
幾人雙腳剛站穩,便見那兩隻猛虎緊隨其後,從懸崖之上墜落而下,巨大的身軀如沉重的巨石,轟然砸入崖下的江水中,濺起數丈高的水花,轉瞬便被滾滾江水吞沒,消失無蹤。
霎時間,頭頂崖上傳來眾人的驚呼聲、慌亂的大喊聲,卻唯獨沒有預想中的喊打喊殺聲。司馬明月眉頭微蹙,心底生出幾分疑惑——這般反常,絕非偶然。
但此刻,疑惑並非重點。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知道,從馬車跌落懸崖那一刻起,京都的司馬明月,與長平假扮的司馬貴,就已經死了。二房的人怕是得放炮慶祝,更會迫不及待地為他們“父女”“下葬”,登出戶籍,趁機奪走爹孃留下的生意!
司馬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們敢貪,我就敢讓你們撐死。
頭頂人聲嘈雜,似乎是有人打算找繩索下懸崖搜尋,司馬明月凝神聽了片刻,隱約聽見那夥雜耍班子的人辯解,說老虎正是發情期,被什麼驚擾......野性大發......手裡握利刃是為了防備老虎傷人,冷箭也是情急之下射向猛虎,誰知誤傷了無辜之人。
這般說辭,顯然是信口雌黃,司馬明月半分也不信。
她並未打算殺個回馬槍——這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棋,本就是她早謀劃好的。她算的明白,若二房安分守己,便暫且饒過;可若他們還敢覬覦父親的錢財生意,她定要讓他們傾家蕩產。
她與“司馬貴”的“死”,便是二房傾家蕩產的第一步。
“小姐,他們要下來了。”長平豎著耳朵,密切留意著崖上的動靜。
司馬明月冷哼一聲:“哼,下來只怕也不是尋人,而是來確認我們是否死透,好斬草除根。”
她說著低頭看向腳下滔天江水,浪濤洶湧猶如巨獸,嘶吼著奔向遠方,心底瞬間泛起一陣後怕——這招棋實在太險,若有半步差錯,他們三人便只能做江中之鬼,如同方才跌落山崖的猛虎一般,連毛都不剩。
定製這個計劃的人,心思真是毒辣,絲毫不給她與父親活路。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司馬明月下手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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