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家二房特意為大房父女操辦了一場極盡鋪張的葬禮,地上散落的紙錢堆積如山,多得能用簸箕來清掃。
街坊鄰里人人都誇讚二房有情有義,更是盛讚司馬老夫人胸襟開闊、不計前嫌。
無人知曉,那外表華貴的棺木之中,藏著最歹毒的詛咒。
棺槨內壁不僅貼滿鎮煞咒符,貼著司馬貴父女生辰八字的草人,更是被擺成頭朝下、布遮面、糠塞口的模樣,用意歹毒,就是要讓父女二人永世不得超生,無顏見人,更無半句申辯之機。
隆重葬禮不過是二房掩人耳目的幌子,暗地裡,司馬貴的生意早已被老金氏、司馬博、司馬曦月等人分得分明。倒是寧家的家產,還需司馬曦月親自去收回。
於是,司馬曦月以司馬貴二女兒的身份,傳令召集寧家所有掌櫃與夥計,盡數趕往青衣巷的司馬明月宅院。
不,那處宅院從今往後,再不是司馬明月的居所,而是她司馬曦月的私產。
眾人尚未到齊,司馬曦月已然端坐在司馬明月的院落正廳,周身透著一副當家主子的倨傲氣場,她目光落在寧嬤嬤身上,語氣滿是奚落:“老不死的,你家主子已經死了,這裡所有的東西,從今往後都歸我所有。往後日子還長,看我怎麼慢慢收拾你!”
寧嬤嬤素來厭惡這位二小姐,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厲聲回懟:“憑你一個青樓妓女生出來的野種,也敢覬覦大小姐的家業?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任憑二房把葬禮辦得何等隆重風光,寧嬤嬤心底始終篤定:自家小姐定然還活著。
不光是寧嬤嬤心存這般念頭,寧家一眾掌櫃、夥計也都暗自堅信。正因如此,二房大張旗鼓辦喪事之時,他們才始終選擇沉默隱忍、忠心堅守,誰都未曾去祭奠,也未曾倒向二房。
司馬曦月最忌諱旁人提及生母青樓出身,可此刻她心情正佳。寧嬤嬤既然落到了自己手裡,她有的是法子,慢慢折騰這個老東西,叫她受盡苦楚。
“我是什麼東西?”司馬曦月臉色一沉,陰惻惻勾起嘴角,“你個老東西,我這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
她當即厲聲下令:“把這個以下犯上的老奴才給我綁了,先掌嘴一百,以儆效尤!”
司馬曦月此番圍困司馬明月宅院的做派,竟借鑑了當初司馬明月圍困菊花宴的陣勢。
她篤定司馬明月已死,身邊得力的心腹早已四散無蹤。於是特意集結司馬家所有護院、家丁與婆子,打定主意今日既要強行收回寧家生意,更要狠狠收拾這些往日看不起她、向來不服管教的奴才!
姜婆子本是二房管家媳婦,既在老金氏面前有臉面,也一心在司馬曦月這裡賣力,此刻最為積極,當場招呼一眾婆子:“誰動手打得解氣,二小姐自有重賞!”
“司馬曦月,你幹什麼!”
春花與張真帶著酒樓一眾夥計匆匆趕回,一把推開上前動手的姜婆子,穩穩將寧嬤嬤護在身後。
明珠樓的掌櫃和夥計已然到場不少,可司馬曦月絲毫不見慌亂。在她眼裡,自己是名正言順的主子,這些人終究只是卑賤奴才,翻不了天。
她嗤笑一聲,滿眼輕蔑:“喲,這不是姐姐身邊最忠心的狗嗎?聽說你近來還學著打理生意……嘖嘖,真是可惜了。這樣吧,你乖乖跪下來求我,我便賞你一口飯吃,給你繼續做事的機會。”
“呸!你做夢!”春花當即一口啐出,厲聲怒斥,“想搶奪小姐的家業,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身上被吐了唾沫,司馬曦月怒極,對著下人厲聲喝罵:“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幫不知尊卑的奴才,全都給我綁了,往死裡打!”
“好嘞二小姐,您瞧好了!今日奴才就好好教訓這幫不識抬舉的狗東西!”姜婆子終於等到機會,能肆意打壓司馬明月手下的心腹,心底暢快至極。
從前她還對司馬明月心存忌憚,如今看來,這位大小姐終究還是嫩了些,死了就是死了,留下這些奴才,根本沒人能壓得住老夫人和眼前這位即將繼承寧家生意的二小姐。
姜婆子抬手一揮,身後一眾婆子立刻摩拳擦掌,個個爭先恐後,生怕下手慢了,在二小姐面前落得個不中用的印象。
春花向前一步,打定主意要以命守住小姐的一切,她眼神堅毅無比:“司馬曦月,想霸佔小姐的產業,你休想!各鋪口的人都到齊了嗎?”
“來了,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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