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陵風掃過沿街的女子,高矮胖瘦各異,或美豔妖嬈,或柔婉多姿,各色佳人各有風情,可在他眼中,卻不及身旁身著男裝的司馬明月半分靈動真切。這般想著,他心底的暖意愈發濃烈,嘴角不自覺上揚,眉眼間的沉鬱徹底消散。
少年殿下沉穩冷峻,此刻更是眉眼如畫、燦若星辰,那似有似無的笑更添風采,看得沿街美人們心神盪漾,連嬌聲軟語都忘了繼續。
司馬明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即便明知他只是逢場作戲,心底還是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悄悄挪到長水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試探與嬌嗔問:“你家殿下倒是頗受女子歡迎,他平時也這樣對她們笑嗎?”
長水聞言,嚇得連忙擺手,壓低聲音急著解釋:“不,沒有,明月小姐您誤會了!殿下從來都不喜歡女人的!”
“啊?”司馬明月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看向那些陰柔的男妓,若有所思的回:“噢,我知道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長水急得滿臉通紅,想解釋清楚,卻被司馬明月輕輕打斷:“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長水還想辯解,語氣都帶著幾分慌亂。眼前之人於殿下而言萬般珍貴,他可不想再犯口誤這等愚蠢的錯誤。
“噓!”司馬明月連忙抬手示意他小聲些,眼底藏著幾分狡黠的笑意,輕聲道:“我知道,你嘴誤罷了。”
“哎,對!就是嘴誤,嘴誤!”長水如蒙大赦,連忙點頭附和,長長鬆了口氣——可萬萬不能因為自己的嘴笨,耽誤了殿下的終身大事,再做一次殿下情感的絆腳石。
要說沒遇到司馬明月之前,藍陵風事無鉅細的忙碌只是為了避免自己被絕望吞噬,而今司馬明月就在身邊,他來百花樓不過是走走過場,畢竟拓跋漾曾是這裡的頭牌,又是胡族公主,查封百花樓,盤查相關人等就顯得尤為重要。
待他一一問過相關負責人詳細查問和審訊之事後,便不再耽擱,很快結束了巡查,帶著眾人折返客棧。
即便回到客棧,他依舊不得停歇,可他又害怕司馬明月活著是幻覺,不得已,就讓司馬明月和長水在門外等待,他自己則和一眾下屬在議事廳覆盤昨夜大戰和臨州的損失情況,定製防守策略。
忙碌之餘,餘光掃向門口,看著那抹因無聊而東張西望的身影,他的心裡才踏實。
可轉眼又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不免又心疼,昨夜那般兇險,想來一夜沒睡,他又不得不揮手招來長水,將司馬明月送到他的屋子去睡覺。
好不容易結束了對臨州的部署,他便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開門的瞬間,他既激動又忐忑,生怕這是一場夢。
當長水替主子推開房門,藍陵風走進房間,視線落在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司馬明月,他的忐忑才得以緩解。他並未出聲打擾睡夢中的司馬明月,而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跟前,凝視著這個讓他為之傾倒的女子。
許是感知到有人靠近,司馬明月猛地睜開警惕的眼睛,見是藍陵風,便踏實的衝他眨眨眼睛,“你忙完了?”她一邊問,一邊緩緩站起來。
她注意到他乾裂的嘴唇,便知道他定是忙的顧不上吃飯,顧不上喝水,打算為他倒杯水。
可此時的藍陵風,什麼都不想做,只想緊緊的抱著她,好緩解自己的思念之情,釋放內心那份壓抑的悲涼以及絕望。
“別走好嗎?”藍陵風什麼都不顧上,上前一把將司馬明月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裡。
他如同擁抱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半點都捨不得撒手。
“我不走,我去給你倒杯水!”司馬明月輕輕的說道,她並非感受不到藍陵風的心意,只是此刻,看著他這般憔悴,想讓他喝杯水緩解一二。
可藍陵風卻無聲的搖搖頭。
此刻,在這無人打擾的房間裡,只有他和她,藍陵風才能肆無忌憚的釋放自己的情緒,他連日積壓的思念與痛苦才得以緩解,他將臉埋在她的頸間,哽咽著,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無比慶幸地重複著:“你活著真好,你活著真好......”
隨著話音落下,壓抑的淚水也隨之洶湧而出,滾燙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她的肩膀上、脖頸間,帶著他無盡的後怕與歡喜。
司馬明月從未想過,自己的“死”竟會讓他這般難過,她心疼藍陵風的同時,又有些後悔。來臨州後,她應該第一時間來找他,不該讓他這般煎熬。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可話音未出,自己的眼眶也已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她心疼藍陵風,同時,又心疼自己這一路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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