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睡這兒。”獨孤博指了指屋裡的床榻。
“那你呢?”蘭因下意識問。
“本座就在外面打坐。”獨孤博淡淡道,“這裡是本座的地盤,沒有魂獸敢靠近,你安心睡便是。”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蘭因長舒一口氣,爬上床,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太刺激了,這一晚上過得簡直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她摸了摸還有些發燙的鼻子,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剛才那副畫面。
那蒼白的皮膚,那墨綠的蛇紋,那在水中若隱若現的……
“停停停!”蘭因拍了拍自己的臉,“睡覺睡覺!夢裡什麼都有!”
她拉過被子矇住頭,強迫自己入睡。
……
這一次入夢,蘭因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極為柔軟的白色雲朵沙發上,四周是漫無邊際的流雲,金色的陽光從穹頂灑落,將這片空間映照得神聖而靜謐。
而在她對面,那個熟悉的“馬賽克大哥”正端坐在一張雲霧凝聚的高背椅上,手裡似乎還端著一杯茶,姿態優雅得像個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
儘管他的臉依舊是一團模糊不清的馬賽克,但蘭因能感覺到,那束投射過來的目光,溫和、包容,又帶著幾分期待。
千道流已經在夢裡等了一會兒了。
作為武魂殿的大供奉,絕世鬥羅,他平日裡的生活枯燥得就像供奉殿裡那尊萬年不變的天使神像。
自從他在夢境遇到了這個有趣的路人,那潭死水般的生活裡才算有了點漣漪,他不知道這女孩是誰,只當是自己潛意識裡渴望凡人生活而衍生出的幻象,或者是天使神給他的某種啟示。
看到蘭因出現,千道流放下手中的虛幻茶盞,剛想擺出一副長者的慈祥姿態問候一句,就見那她“哇”地一聲,毫無形象地撲到了沙發扶手上,把臉埋進雲朵裡。
“怎麼了?”千道流問。
蘭因猛地抬起頭,語氣幽怨:“大哥,我不乾淨了。”
“……何出此言?”千道流斟酌著詞句,試圖跟上這個腦回路清奇的路人的節奏。
“我今天,看到了一個裸男。”
蘭因悲憤地抓過一團雲彩,在手裡狠狠揉捏著,“而且是個老頭子!雖然身材還湊合……但那是老頭子啊!我的眼睛,我的審美,我的精神世界,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核打擊!”
千道流:“……”
他沉默了片刻,雖然不知道“核打擊”是什麼,但大概能聽懂那種毀滅性的絕望,而後,他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古怪的情緒,像是自家養的小貓跑出去被野狗嚇到了,既覺得好笑,又有一絲淡淡的不悅。
“是誰?”千道流的聲音沉了幾分,透著一股不自知的威嚴,“強迫你看的?”
“強迫倒也不算完全強迫,就是……”蘭因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像條鹹魚一樣癱在雲朵上,雙眼無神地望著金色的穹頂,“為了活命嘛,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那老頭子一身毒,我要是不給他治,他就得把我咔嚓了,治病嘛,脫衣服也正常,可是……”
她突然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幾分崩潰的顫音:“可是我流鼻血了啊!大哥!你能理解那種社死現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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