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這種矮子只負責找個舒服的地方躺平。”
蘭因說得理直氣壯。
卻見千道流停下了腳步。
聖園中央有一處古老的天使噴泉,清冽的泉水在霞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暈。
蘭因跟著停下來,回頭看他。
夕陽的餘暉落在千道流修長挺拔的身上,金袍隨風輕揚,將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照得無處遁形。
他注視著眼前的少女,身形單薄,臉色還帶著未愈的蒼白,紫眸清澈透亮,彷彿世間所有的算計與陰霾都落不進她的眼底。
他不知道她究竟揹負著怎樣的秘密,也不知道海神島深處究竟等待著她的是什麼。
比比東不知,光翎不知,他亦不知。
在大陸各大勢力暗流湧動、戰火一觸即發的風暴前夕。
他唯一確信的,是自己胸口處那份沉甸甸的,早已無法剋制的心動。
千道流走上前一步,停在她面前一臂的距離。
他抬起手,輕柔地替她拂去了肩頭落著的一片枯紅花瓣。
“去玩吧。”
男人聲音低沉溫和,像穿透雲層的暮光,浸透了未曾有過的縱容。
“去吹吹海面的風,去看看不一樣的落日。”
“大陸的紛爭,兩大帝國的博弈,還有武魂殿那些陳腐的恩怨……都不該壓在你身上。”
蘭因睫羽輕輕一顫。
她抬起眼,撞進了千道流那雙深邃如淵的金眸深處。
那裡是什麼時候變化的呢?沒有了大供奉的高高在上,也沒有審判者的凌厲冰冷,只有甘願為她託底的溫柔。
“在海上待膩了,隨時回來,武魂殿的規矩,從今往後管不到你分毫。”
千道流微微揚唇,眼底綻開一抹明澈的光華。
“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
微風拂過聖園,漫天落花如雨般紛紛揚揚灑下,花香微醺,暮色四合。
蘭因站在滿地落英里,握著袖中的教皇令,心口莫名快速跳動。
一抹溫軟的痕跡,像初春破冰的泉水,無聲地漫過了她的心尖。
蘭因眨了眨眼,彎唇笑了起來。
“大供奉,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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