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時她會生鄭衍的氣，心裡嘴上都會痛罵他無恥。對著蹙眉的少年鄭衍，漪容除了感嘆人的脾性不會輕易改變，就是心下好笑，並不怎麼動怒。
他挑挑眉，問道：“那你是怎麼，是怎麼......”
鄭衍琢磨了片刻，問：“你是怎麼對我生情的？”
漪容輕輕瞥了他一眼，沒有答話，自顧自走了出去，在外命宮女研墨，飛快寫了張手諭，命高輔良親自去大慈恩寺跑一趟，務必要見到住持大師的面給他。
做好後，她回了二人起居的內殿。
鄭衍負手，在內殿走著，仔細打量殿內的陳設。
一聽動靜，他立即停下了腳步，問：“你去做什麼了？”
他沒錯過漪容忍俊不禁的神情，又蹙眉問：“你笑什麼？”
“只是覺得你原來一直這樣。”
鄭衍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但也沒再糾纏，轉而催她說自己方才做什麼去了。
漪容也沒打算瞞著，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他漆黑的眼珠定定地凝望她片刻，而後問：“你很希望我早點換回去？”
“難道你不是？”
漪容反問完就猜到他多半不著急。
對他，或許是樁新奇的體驗。可對於她，卻是百般擔憂鄭衍的安危。不過，她不怎麼想在這個鄭衍面前表露心思。
“急也沒用，”他淡淡道，“我看了你們的信，你在我外出期間監國過，那便沒什麼可擔心的。最多幾日，我也能處置朝政。至於日後，總會換回來的。”
他語氣鎮定。
今日他打量她的目光更多的是好奇和警惕，而非憂慮。想到這一點，漪容不由放鬆些許，朝他笑了笑。
“高輔良還在，那範英呢？”他突然問。
漪容將幾人的近況都告訴了他。
鄭衍思索片刻，又問：“你懂得處置朝政，是你家中教導你的嗎？還是我日後教你的？你那個前夫還活著嗎？你既然一開始不喜歡我，究竟是怎麼生情的？”
兩人醒的時候都還很早，眼下日頭高高升起，從一扇綺窗照入殿內，印出他一張因為瘦削而顯得銳利的英俊臉龐。
冷冷淡淡的模樣，嘴上卻一口氣問了這麼多。
漪容忍笑。
越是說話，她慢慢也能感到眼前人就是鄭衍的少年時。同樣有壓迫感的漆黑眼珠，同樣的霸道，同樣需要她立刻回答，需要她認真對他......
她道：“我家中沒有教過我這些。你也不算刻意教了，只是平時經常和我聊政事，慢慢也就懂了。”
鄭衍皺眉：“我經常和你聊？”
漪容斜睨他一眼，道：“小殿下，你日後可是經常說，你生平最信任的人就是我，只有對我才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還說對別人你都懶得和他們多說。哦，你還說你的天下我自然有權處置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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