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她沒有刻意再和他說話，想到什麼想要知道的事再問他。只是也許是出於少年人的自尊，也許是他並沒有將她當成一個可以交心的人，得到的回答始終潦草。
她意識到後就沒有再說話了，尋了幾本最新的文集給他暫且打發時間。
鄭衍看了一會兒就開始心不在焉，時不時抬頭看向支頤而坐似在出神的漪容。
他未來的皇后，臉上像是蒙了一層淡淡的輕紗，神色鬱郁。縱是如此，依舊美得攝人心魄。
察覺到漪容疑惑的目光看過來，他低下了頭。
“你有事？”
其實鄭衍有許多事想問清楚，比如他後來當皇帝當得如何，有沒有四夷臣服，百姓安居樂業。比如她和他是怎麼認識的，他怎麼會看到一個臣下的妻子。
但這些都是將來的事，事先知道了，未來要如何再經歷一遍？
他想通這一點，將原本的話嚥了回去。
“沒什麼，”他頓了一頓，“你和我說說話。”
漪容微微驚訝，點頭說好。
二人說了會兒無關緊要的閒事，鄭衍就問她小時候在越州過得怎麼樣，怎麼會來到京城。這熟悉的問題逗得她發笑。從前她百般不願意讓鄭衍知道，但眼下告訴他也是無妨。
用了午膳後高輔良回來了，畢恭畢敬地回稟說住持大師一時也沒有法子，會為皇后盡力想出辦法。一上午皇帝皇后都幾乎沒有出來，也不準宮人在裡面伺候，自然所有人都覺到了一絲古怪。但即使如高輔良這樣的身份，見皇后沒有解釋的意思。也就退下了。
漪容回去將此事說了，鄭衍道：“別擔心，他一定也在想辦法。”
她嘆氣道：“可若是他沒有回到二十年前，而是去了別的地方呢，萬一在路上遭遇不測......”
他聽她低低嘆氣，沉默許久，冷不丁道：“你對他真好。”
漪容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到了傍晚，瑞兒蓁兒回來了，仰著兩張熱氣騰騰的小臉，圍在她身邊說話。二人得了母親的話，知道親爹仍是身子不適，不准他們再進去怕染了病氣，就小聲地和漪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各自回宮去了。
送走兒女，已是夜色初現。
他仍然是那張年輕的臉。
漪容心中失落，卻也沒對著他說什麼。
如果只是一兩天，還算是玄妙的經歷。但如果......她揉了揉額頭，叫自己不要總想著壞的後果。
可她沒法不擔心鄭衍。
在她的憂慮中，夜色漸漸深沈。她對有些慌亂的鄭衍道：“你去沐浴吧，今夜你睡在榻上。”
他應好後，漪容也自去淨房沐浴。她今日全然沒有心思塗抹脂膏，匆匆沐浴後就穿上了寢衣和外衫個，躺在床榻上。
她閉著眼，忍了一日的淚珠滾落。
初春夜涼如水，不知從哪兒吹進一縷冷風，她打了個哆嗦，忽然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便坐起來打算問問小鄭衍可是有何不妥。
是她疏忽了，應該看著他睡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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