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病聽上去好像沒那麼複雜呀。”
中醫科的一些醫生低聲交流著。
“這個病看上去不嚴重，但是卻難以辨證，有些病症不能只看表面，真以為胡文可是樣子貨？”有年長的醫生低聲道。
“看看方睿怎麼說吧。”
方睿笑了笑，站起身來：“各位前輩都說得很精彩，我的看法可能有點不一樣。”
“各位前輩都注意到了肝鬱、脾虛、水溼、陽虛這些因素，但有一點可能忽略了。”
方睿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這個患者的病，病根在腎。”
“腎？”
鍾長鳴皺了皺眉：“方醫生為什麼這麼說？”
“大家來看。”
方睿指著陳玉珍的面部：“面色青灰，這不是單純的肝鬱之色，而是腎色外露。腎主水，其色黑，青黑之色混雜，是腎水氾濫的表現。”
“再看舌象，舌淡胖有齒痕，苔白膩而滑，這是陽虛水泛的典型舌象。但大家注意到沒有，患者的舌根部位，苔特別厚膩，這說明下焦有寒溼。”
“脈象弦細，關脈尤甚，尺脈沉遲。弦為肝鬱，細為血虛，但尺脈沉遲，是腎陽不足的鐵證。”
方睿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個病的起因，確實是家庭矛盾，肝氣鬱結。但肝鬱只是誘因，真正的病根在腎。”
“為什麼？”
“因為患者年過五旬，天癸己竭，腎氣自然衰退。這個時候，任何情緒上的波動，都容易傷及腎氣。肝鬱乘脾，脾虛不能制水，水溼氾濫；腎陽不足，不能溫煦脾土，也不能蒸騰水液，所以水溼更加嚴重。”
“再加上久病不愈，進一步耗傷腎陽，形成了惡性迴圈。”
方睿說著，看向陳玉珍：“阿姨，您是不是從年輕時候就手腳冰涼，冬天特別怕冷？”
陳玉珍想了想，點頭道：“是，我從小就這樣。”
“月經是不是一首不太正常？量多，顏色淡？”
“對，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那時候以為是正常。”
方睿點了點頭，看向眾人：“大家聽到了吧？這說明患者的腎陽不足，不是這兩年才有的，而是素體陽虛。只不過以前年輕，還能代償，現在年紀大了，加上情緒刺激，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
鍾長鳴若有所思。
孟雲衝點頭道：“方醫生這個分析，我覺得很有道理。我雖然也注意到了陽虛，但確實沒往腎陽上想，只想到了脾陽。”
唐暉也道：“方醫生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個病的病根確實在腎。單純疏肝健脾，治標不治本。”
胡文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方睿這番話，等於是在說他的辨證不夠深入，只看到了表面的肝鬱脾虛，沒看到根本的腎陽虛。
偏偏他還不能反駁，因為方睿的分析確實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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