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年輕女性。
女人面容憔悴，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
“醫生，我失眠三年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疲憊：“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腦子特別清醒，一閉眼就是各種念頭，翻來覆去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又一首做夢，早上起來比沒睡還累。”
沈易飛耐心地聽著，隨後示意女人伸出舌頭檢視舌苔。
舌質紅，舌苔薄黃，舌尖佈滿小紅點。
之後沈易飛再看脈象，左寸脈浮數，左關弦細，右關濡弱。
“除了失眠，還有別的症狀嗎？比如心煩、口苦、胸悶？“
“都有。”
女人嘆了口氣：“心煩得很，看什麼都煩，一點小事就想發火。口苦，早上起來嘴裡苦得厲害。胸口總覺得悶悶的，像壓了一塊石頭。”
沈易飛沉默了片刻，又追問了一句：“你這三年，是不是經歷了一些比較大的情緒波動？”
女人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三年前我父親去世了，從那以後……就開始睡不好了。”
沈易飛點了點頭，差不多己經有了判斷：“你這個情況，是典型的“肝鬱化火、心神不寧”。肝主疏洩，喜條達而惡抑鬱。
你父親去世後，悲傷過度，肝氣鬱結。時間久了，鬱而化火，火擾心神，所以心煩失眠、多夢易醒。肝火犯胃，胃氣上逆，所以口苦。肝氣橫逆，所以胸悶。”
“治療上應該疏肝解鬱、清心安神。”
沈易飛拿起筆，一邊在處方箋上寫一邊道：“柴胡疏肝散合黃連溫膽湯加減。柴胡、枳殼、白芍疏肝理氣；黃連、竹茹清心除煩；半夏、陳皮燥溼化痰；茯苓、甘草安神定志。再加一味合歡皮解鬱安神，一味夜交藤養血助眠，先吃上七劑。“
女人接過處方，猶豫了一下問道：“醫生，我吃了很多安眠藥都不管用，中醫能治好嗎？“
“中藥不是安眠藥。”
沈易飛認真地說：“它是透過調理你身體的整體狀態，讓氣機通暢、心神安寧，失眠自然就改善了。但前提是你自己也要配合，平時少想煩心事，適當運動，睡前別刷手機。”
女人點了點頭，拿著處方走了。
常少輝站在沈易飛身後，把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裡。
等患者離開後，常少輝才低聲對旁邊的方睿說：“小方，這個沈易飛的水平確實不錯，辨病準確，用藥也老練，胡文可這個徒弟收得還真不算差。”
方睿笑了笑沒接話。
在看人方面，方睿自問還是很有心得的。
在另一張診桌旁，省人民醫院中醫科的副主任趙明遠正接待一位六十多歲的男性患者。
老人體型偏瘦，面色萎黃，說話時聲音低微，像是氣不夠用似的。
“醫生，我這一年多總覺得胃裡脹，吃完飯更脹，有時候還反酸燒心。在好幾家醫院都查了，胃鏡做了兩次，說是慢性萎縮性胃炎，吃了不少藥，西藥中藥都試過，反反覆覆好不了。“
趙明遠一邊聽一邊觀察老人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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