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省，這會兒一對父子正圍著一臺電腦螢幕，看著漢州省衛健委官網上的那則通知。
父親叫梁博文，是浙省中醫醫院的中醫科副主任，今年西十八歲，在浙省中醫圈子裡算是中生代的佼佼者，梁博文擅長經方，尤其對《傷寒論》研究很深，臨床上以用方精準、辨證敏捷著稱。
兒子叫梁浩宇，是漢州省中醫藥大學的在讀碩士研究生，今年二十五歲，正是這次特別培訓班報名的三百零一名學生之一。
梁博文看了一下電腦上的通知，問：“怎麼，你想讓我報名？”
“對啊！”
梁浩宇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興奮：“爸，您不是一首說現在的中醫教育有問題、中醫臨床思維被西醫那一套給汙染了嗎？方學長的理念和您一模一樣啊！您去報名，肯定能選上！到時候您就是省級專家組的成員了！”
梁浩宇是趁著週末專門趕回家的，就是希望父親能夠報名。
梁博文看著兒子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崇拜表情，心裡微微有些泛酸。
他記得，幾年前兒子還說過“我爸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中醫”，現在呢？
現在兒子嘴裡說的全是“方學長”、“方學長”，提起方睿的時候眼睛發光，提起他老爸的時候卻只是客氣地說“您水平也很高”。
“我不去。”梁博文放下保溫杯，語氣淡淡的。
“為什麼啊？”梁浩宇急了。
“因為沒意思。”
梁博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複雜：“你爸我在浙省中醫圈子裡混了二十多年，有職稱、有職務，患者也不缺。跑去漢州省跟一群年輕人搶一個專家小組成員的名額，圖什麼？丟不起那個人。”
“這怎麼是丟人呢？”
梁浩宇急了：“方學長是邱老的關門弟子，姚老當眾點名表揚的人，他的專家組能跟一般的專家組一樣嗎？而且通知裡寫得清清楚楚，遴選只看臨床能力，不看學歷職稱！這不就是給有真本事的人準備的舞臺嗎？”
“雖然您不是漢州省的醫生，但是方學長那邊要的是真正有本事的中醫專家，不會介意這些的。”
梁博文沒有接話。
方睿的名字梁博文己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第一次就是從自己兒子的口中聽說的，之後他也瞭解了一些方睿的事情。
說實話，看到漢州省這一次的動作，梁博文也有些感慨，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次遴選的意義？
但是他不服氣。
他梁博文在浙省也算是一號人物，二十多年的臨床經驗，經方用得爐火純青，憑什麼要他去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小年輕當組長的專家小組？
就算方睿真有本事，就算方睿的理念和他一致，但他放不下這個身段。
“爸......”
“行了，別說了。”
梁博文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有些生硬：“你自己的事自己操心，你不是要籌備培訓班的筆試嗎？你複習得怎麼樣了？別到時候連筆試都過不了，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梁浩宇看著父親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勸。
他太瞭解他爸了，他爸這個人，水平是真的有，但脾氣也是真的倔。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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