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衛健委門口停穩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黑了下來。
現在己經是十月底了，江城的晚上己經感覺到了寒冷。
陸建平招呼著二十多位專家下了車，引著眾人往衛健委的食堂走。
“各位專家，今天的晚飯安排在食堂二樓的小餐廳，簡單的工作餐，大家別嫌棄。”
陸建平走在最前面，一邊引路一邊笑著解釋。
“張主任本來想親自過來陪大家吃頓飯的，臨時有個會走不開，特意叮囑我一定要招待好各位。”
衛健委的食堂是一棟三層的小樓，二樓的小餐廳平時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外單位來賓，裝修說不上豪華，但乾淨整潔。
專家們陸陸續續地落了座，三三兩兩地聊著今天下午的見聞。
話題的中心自然是方睿。
那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在急診科裡三言兩語點破喬玉芬辨證中的精妙之處，又在闌尾炎患者身上用了西逆散解鬱的思路，最後在重症胰臟炎患者面前，一碗破格救心湯下去，硬是把一個被下了病危通知書的患者從閻王手裡拽了回來。
“方醫生今天那手筆，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趙明遠端著一杯茶，感慨道：“我在省人民醫院幹了快三十年，見過不少名老中醫會診，但像方醫生這樣三十歲不到就能在急診科裡鎮定自若、辨證精準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豈止是辨證精準。”
梁博文坐在趙明遠旁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方醫生今天處理的那個重症胰臟炎患者，九十克附子加水牛角、生地，這個配伍思路，我在浙省二十多年，聞所未聞。”
“梁主任，您是浙省中醫醫院的副主任，浙省那邊中醫水平也不低吧？”
旁邊一位地市級醫院的專家笑著問。
“浙省中醫界藏龍臥虎。”
梁博文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但能在急診科裡做到方醫生今天這個程度的，我沒見過。我兒子說得對，我確實應該來看看。”
喬玉芬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靜地聽著眾人的議論，沒有插話。
她在青河縣待了十五年，這是她第一次參加省級專家組這樣的高階場合。
剛才在急診科的時候，方睿站在她身後說出的那番話，陽虛血瘀、真武湯合苓甘五味姜辛湯的加減思路，讓她既驚訝又興奮。
驚訝的是方睿竟然能從一個病案裡看出她花了十五年才總結出來的經驗；興奮的是，這位年輕的組長，似乎真的懂她所堅持的那些東西。
“喬醫生。”
旁邊忽然有人叫喬玉芬。
喬玉芬回過神來，轉頭一看，是沈易飛。
沈易飛端著茶杯坐到了喬玉芬旁邊的位置上，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喬醫生今天下午那個哮喘的病例，辨證得真是精準。陽虛水泛、寒飲射肺，真武湯合苓甘五味姜辛湯，這個思路我在省中醫醫院都沒見過幾個人用。”
“沈主任過獎了。”
喬玉芬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就是基層看病的，這些年在縣裡見過不少類似的病人，看得多了，自然就摸出規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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