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推到中醫科門口，裡面一箇中年女醫生迎出來，看了看年輕人，又看了看身後跟著的一群人，臉色微變：“馮主任，今天怎麼又來了？不是讓您帶小馮去找高教授嗎？”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苦著臉道：“高教授也看過了，沒效，前兩天小馮又犯了一次，兩條腿徹底不能動了，比之前還嚴重，我實在沒辦法，帶他來看看。”
女醫生面露難色：“馮主任，不是我不給您看，實在是……唉，先進來吧。”
方睿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注意到那個年輕人的腳，兩隻腳都很瘦，肌肉萎縮的痕跡明顯，但腳背上隱隱還有一點浮腫。
年輕人的眼睛雖然無神，但眼白並不渾濁，說明神志清醒，只是被病耗得精疲力盡。
“師父，那人是什麼病？”劉舒靈小聲問。
方睿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盯著那個年輕人。
就在輪椅被推進中醫科診室的一瞬間，方睿注意到一個細微的動作，年輕人搭在輪椅扶手上的右手小指，輕輕動了一下。
“師父，咱們不進去看看嗎？”劉舒靈小聲問。
“人家看病，咱們湊什麼熱鬧。”方睿沒好氣地道。
他們今天過來也就是轉一轉，看一看西京醫院這邊。
作為外地醫生，他們在別人醫院指手畫腳，那是挑釁，是同行之間比較厭惡的行為。
方睿自然也很清楚這一點。
蘇澤在方睿旁邊低聲道：“師父，那個年輕人坐輪椅的樣子，像是肌肉萎縮，但剛才他小指動了一下，說明上肢的神經功能還在。這種下肢萎軟無力，可能是神經系統的病。”
方睿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為什麼西醫查不出問題？”劉舒靈追問。
“西醫查不出問題，不代表沒有問題。”
方睿道：“有些病，西醫有名字，但治不了；有些病，西醫連名字都沒有。中醫看病，不是靠檢查單，是靠人。”
診室的門半開著，裡面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出來。
“馮主任，您這個情況……我建議還是去神經內科再查查。”女醫生的聲音很客氣，但能聽出來她也沒什麼把握。
“神經內科查了不下五次了，肌電圖、腦脊液、核磁，全都做了，結論是‘未見明顯器質性病變’。”
中年男人的聲音又急又啞：“可人就是不能走，站都站不起來，這能叫沒病嗎？”
“馮主任，我知道您著急，但中醫科這邊能用的辦法也用了，針灸、推拿、中藥、理療，都試過，效果不明顯。我要是再給您開方子，還是老一套，沒意義啊。”
“那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小馮還這麼年輕……”
聽著裡面斷斷續續的對話，劉舒靈更是心癢難耐。
對有水平的醫生來說，遇到疑難病症，不亞於色狼遇到美女。
劉舒靈為什麼喜歡和方睿出門，就是因為方睿水平高，每次出門都能鬧出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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