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就讓他們掃。”李長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大城有大城的規矩,只要他們不把爪子伸過來,咱們就當他們是看門狗。你若是連被狗看一眼都要拔劍,那我們這一趟,豈不是成了苦差事?”
說著,李長生繼續往前走。
他一路走,一路看。
遇到賣杏酪的攤子,他停下來買了兩碗,自己喝一碗,另一碗遞給葉秋。
遇到剛出爐的酥餅,他買了一大包。
“啪!”
一直趴在李長生肩頭的小白早就按捺不住了。它聞到酥餅的香味,直接跳到李長生的手臂上,兩隻雪白的前爪抱住一塊比它臉還大的酥餅,張開嘴“嗷嗚”就是一口。
酥脆的餅渣掉了一地。
李長生也不惱,只是笑著拍了拍小白的腦袋,又去旁邊的酒坊打了一壺熱酒。
他拎著酒壺,喝一口酒,吃一口酥餅,姿態鬆弛。
周圍那些行色匆匆的修士,那些為了利益勾心鬥角的散修,彷彿都與他處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葉秋咬著糖人,默默跟在後面。
看著師父那閒庭信步的背影,看著小白抱著酥餅吃得滿臉幸福的模樣,葉秋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奇蹟般地慢慢鬆弛了下來。
是啊,有師父在,怕什麼?
如果連路邊的燈火、手裡的糖人、壺裡的熱酒都不會品嚐了,那這輩子活得還有什麼意思?
葉秋終於鬆開了握劍的手。
他學著師父的樣子,不再死死盯著周圍人的動作,而是抬起頭,看向街道兩旁五彩斑斕的春燈,看向那些在燈影下變幻的眾生百態。
他看到了雜耍藝人噴出的長長火龍,引來一群孩童的歡呼;他看到了河邊放花燈的少女,雙手合十閉目許願;他聽到了酒樓裡傳出的划拳聲和絲竹聲。
這座城,既有修仙界的殘酷,也有人間的煙火。
師徒二人順著長街,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白石拱橋前。
橋下,寬闊的河水靜靜流淌,河面上漂浮著成百上千盞蓮花燈,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
就在他們準備上橋的時候。
一陣幽婉的琴聲,忽然從橋畔的燈影深處飄了過來。
那琴聲很輕,沒有夾雜任何靈力波動,只是純粹的凡俗絲絃震動發出的聲音。
但在大城這喧鬧至極的環境裡,這陣琴聲卻像是一縷清泉,奇蹟般地穿透了滿街的喧譁、獸吼和叫賣聲,清晰地落入了李長生的耳中。
李長生拿著酒壺的手微微一頓。
他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橋畔的燈影深處。
那雙向來平靜溫潤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種真正被勾住心神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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