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眼睛看,方圓幾里內的一隻螞蟻爬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此時,在工地的角落裡。
一群衣衫襤褸的雜役太監,正在奮力地搬運著沉重的青石板。
這些都是宮裡犯了錯,或者沒錢賄賂上司,被髮配來幹苦力的底層太監。
在這群人中,有一個身影引起了李長生的注意。
那是一個年輕的太監,看上去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
長得倒是白淨,甚至有些陰柔,但那雙眼睛,卻和周圍那些麻木、絕望的太監完全不同。
那雙眼睛裡,藏著火。
那是對現狀的不甘,對權力的渴望,以及一種為了往上爬可以不擇手段的狠勁。
此時,他正揹著一塊足有百斤重的石板,一步一步地往山上挪。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肩膀上的皮都被磨破了,滲出了血跡,但他一聲不吭,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在經過內圍警戒線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藉著擦汗的動作,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在竹林掩映下的精緻小樓。
眼神中沒有敬畏,只有赤裸裸的羨慕和野心。
“魏進忠,看什麼看!還不快乾活!想挨鞭子嗎?”
旁邊的監工太監一鞭子抽了過來,雖然沒打中,但那破空聲還是嚇得周圍人一哆嗦。
那個年輕太監連忙低下頭,卑微地賠著笑臉:“公公息怒,奴才這就搬,這就搬。”
他轉過身,繼續揹著石板前行。
但在他低頭的瞬間,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怨毒和隱忍,卻如同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慄。
“魏進忠?”
涼亭裡,李長生睜開了眼睛。
“這名字,起的好啊。以後應該是個人物。”
此時的魏進忠,弱小得像一隻螞蟻,隨便一個禁衛軍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
但他身上那股子狠勁,那種為了活下去、為了爬上去而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卻讓李長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趣味。
“老祖宗,那小子有問題?”
小春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涼亭外,順著李長生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剛才我就發現他不老實,一直在偷看這邊。要不要奴才把他......”
說著,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對於小春子來說,任何可能威脅到老祖宗安寧的人,都該死。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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