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跳了第一支舞，並與在場重要人員進行交涉後，莫特萊克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當他和芙瑞妮希婭談論完那位金髮男人時，他已經喝下了不知第幾杯香檳。酒精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卻仍固執地尋找著舞池角落裡的身影。
“他會不會已經走了？”芙瑞妮希婭正跟在他旁邊，“貓頭鷹先生可不像是喜歡跳舞的人，你都不知道他跟我共舞的時候有多不耐煩，走神就不說了，你猜他跟我跳舞的條件是什麼？”
莫特萊克停下了步伐，“是什麼？”
“是我所知道的，有關你的所有事情。”芙瑞妮希婭狡黠地揚起嘴角，“他肯定不知道我轉頭就會告訴你。”
“哦不我的愛，”莫特萊克輕輕搖頭“他是知道你一定會告訴我，才會和你做那個交易。那位先生是想讓我明白，我們在彼此身上都有想得到的東西。”
芙瑞妮希婭歪頭，“所以呢？”
“所以，以他的身份地位，在這種情況下顯是處於上位啊。”莫特萊克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大概是我的舉動惹那位不開心了，他是想警告我，我們才是獵物，而不是他。”
現在，他的目光重新鎖定那個倚在牆邊的男人。那人像一尊沉靜的雕塑，月光透過穹頂的彩繪玻璃，在男人身上投下斑駁的藍色光影。莫特萊克盯著那道身影，不悅地“嘖”了一聲。
“脖子都被領巾遮得嚴嚴實實，”他喃喃自語，“到底在隱瞞什麼，是枯老的皮膚還是可怕的疤痕？”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領巾上的藍寶石，鐫刻著格林家徽的銀扣......剪裁精良的黑色馬甲勾勒出勁瘦的腰線，再往下是包裹在西褲裡的修長雙腿。莫特萊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杯中的冰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當他的視線重新回到那張面具上時，發現對方淺藍色的眸子被垂落的金髮遮住大半，唇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
“要吃些蛋糕嗎？這裡的覆盆子慕斯相當不錯。”莫特萊克走過去，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貼心又隨意。
這次，那位格林先生連頭都沒抬，只是輕微地晃了晃手裡還剩小半杯琥珀色液體的酒杯。
“我說...”莫特萊克傾身向前，那股混合著香檳和香水的濃烈氣息籠罩過去，“你該不會聽到了我和妮希婭的談話吧？”
格林先生終於抬眼看他，藍眼睛還是那麼平淡，“是，所以我還以為你第一句話會問，我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那你想要什麼？”莫特萊克伸手去拿對方的酒杯，但指尖剛碰到杯壁，水晶杯突然炸裂。酒水混著鮮血從眼前男人指間滴落，在深紅色地毯上洇開更深的痕跡。
“哦，真是抱歉。”安格爾斯從容地抽出莫特萊克胸袋的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我手勁可能太大了，或許我該在你的地毯上用一個清理一新？”
“當然不需要。”莫特萊克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句話，臉上的肌肉因強忍怒意而微微抽搐，“如果老闆喜歡，這種古董地毯送給您也未嘗不可——”
“還是算了。”安格爾斯突然笑了，將染紅的手帕扔回他懷裡，“我可不喜歡別人用過的垃圾。”
莫特萊克也跟著笑起來，“那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呢？”他誇張地張開雙臂，緩慢地原地轉了個圈，“我渾身上下可都是“別人用過的垃圾”呢。”
他偏頭想看清對方的反應，卻發現這位“貓頭鷹先生”依舊保持著那副慵懶的姿態。面具下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莫特萊克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活了四十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情緒這麼穩定的人。某種強烈的勝負欲被激起，現在他非常渴望能揭開那張礙事的面具，更想看看那張永遠從容的臉上出現裂痕的模樣。
他向來喜歡漂亮的東西，人也一樣。對他來說，什麼樣的人不是招之即來？但眼前這個對他而言地位崇高又冷淡疏離的人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而安格爾斯的目光落在莫特萊克脖頸處，那裡，一條銀鏈在襯衫領口若隱若現。“你身上的東西可不全是垃圾。”他輕輕說。
燭光突然暗了下來。莫特萊克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我猜你是說我的一顆真心？”
安格爾斯突然逼近，他的身影在牆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莫特萊克，“有意思的小動作，”他低沉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你害怕了嗎？”
莫特萊克下意識向後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他聞到了眼前人身上淡淡的某種香氣，混合著一絲血腥味。
同時，那種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讓他不適——通常都是他用這種眼神打量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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