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找到他,就像他總是能找到她,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她想不起這個“艾斯”是誰,來自哪裡,但他們之間一定有著比血脈更深的聯結,她,一定要找到他。
第二天是週末。小貍起得很早,對正在準備早餐的老K說:“老K,我今天約了星星去城西新開的植物園玩,可能晚飯前回來。”
老K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去吧,注意安全,帶上通訊器,還有錢花麼”
小貍胡亂點點頭,背上書包走出家門。她沒有去城西,而是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城市邊緣的高牆走去。
越靠近,那股金屬和塵土的氣息就越濃。巨大的防護牆投下森冷的陰影,牆上偶爾有巡邏的飛行器掠過。這裡人跡罕至,只有一些廢棄的管道和舊建築。
小貍沿著牆根尋找。官方入口把守嚴密,但她記得……在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裡,似乎有一條被稱作“路”的縫隙。
她在一個巨大的、早已停止運轉的廢棄空氣淨化塔底部,找到了一堆坍塌的金屬架構和水泥塊。看起來毫無異常。但小貍蹲下身,伸手在一片鏽蝕嚴重的金屬板上摸索。她的手指似乎擁有自己的記憶,在某處凹凸不平的鏽跡下,找到了一個幾乎被鏽死的卡榫。
用力一按,再一推。
“哢……嘎吱——”
一塊看似厚重的、鏽成一體的金屬板,竟然向內滑開了一尺見方的縫隙!後面是黑暗的、散發著濃重鐵鏽味的通道。
這就是通往“鏽帶”的路。
她看著那個本應只出現在她幻想中的入口,心臟狂跳起來,混合著恐懼和難以言說的的興奮。她回頭望了一眼中心城那片被陽光照耀得閃閃發光的樓宇,那裡有安穩的生活,有溫和的“父親”,有光明的未來。
可是,她非去不可,她的身體比理性更先做了決定,她深吸了一口那渾濁的、卻讓她感到無比“真實”的空氣,毫不猶豫地,彎腰鑽進了那片黑暗之中。
這條通路似乎永無盡頭,耳中能聽到的只有自己腳步的迴響,完全黑暗的環境讓小貍渾身發冷,自己這麼做真的對麼?
不知為何,她開始有些猶豫了,她的腳步慢了下來,最後緩緩地停了下來,站在原地,自己,到底要去哪裡?
“我……到底在做什麼?”她低聲問自己,聲音細弱,立刻被黑暗吸收。“為了一個閃過的名字?一些混亂的碎片?就拋下一切……跑到這種地方來?” 老K溫和的臉、星星燦爛的笑容、教室裡明亮的燈光……這些“美好”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也許……回去才是對的?也許那真的只是一個荒唐的夢?手指上的傷疤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常識”認定的真實。
黑暗中,一個身影緩緩出現,星星忽然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貍!你沒事吧?”
毫無防備的接觸像一道電流擊穿了緊繃的神經!小貍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那不是思考後的反應,而是烙印在神經與骨骼裡的、無數次訓練中淬鍊出的本能,大腦還一片空白,身體已經自動執行了一套流暢到令人心驚的制伏動作——
她猛地擰腰轉身,左手鉗住了搭在她肩上的那隻手腕,向下一壓的同時,右腳迅捷地插向對方雙腳之間,整個人的重心順勢前頂!“砰” 一聲悶響,那個身影被她藉著黑暗和巧勁,利落地反鎖住手臂,臉朝下壓制在了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熟練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小貍自己都有些詫異,這絕不是一個在溫室長大的中學女生應該會的東西
“痛痛痛痛!小貍你幹嘛啊!!”被壓制的女孩發出帶著哭腔的痛呼,聲音因為臉貼著地面而有些變形,但毫無疑問,是星星!“太過分了!我可是擔心你,一路跟著你過來的哎!快放手啦!”
小貍下意識的縮回手,歉意的看著星星齜牙咧嘴地揉著被扭痛的肩膀和手腕,臉上是混合著疼痛、委屈和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我嚇了一跳……不是故意的……”她語無倫次地解釋
“哼,下不為例啦!要是傷了大明星的臉,多少個你都不夠賠的”
星星活動了下肩膀,然後抬起頭,看著站在黑暗深處、表情驚疑不定的小貍,很自然地伸出了手。她的臉上重新掛起了小貍最熟悉的、明媚而溫暖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中彷彿自帶柔光,帶著一如既往的親密和一點點誘哄的意味,聲音也放得又軟又柔:
“好了,鬧夠了吧?我們回去。”
“啊?……回哪去?”小貍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道。
“啊——?”星星拖長了音調,露出那種“你傻了嗎”的、帶著嬌憨的困惑表情,彷彿小貍問了一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回家啊,笨蛋!”她往前走了半步,手又伸近了些,指尖幾乎要碰到小貍的衣袖,“你不會要一直待在這個黑漆漆、髒兮兮的鬼地方吧!?”
星星站在那裡,對她伸出手,臉上的表情帶著溫和的笑意,嗓音甚至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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