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她撇了撇嘴,雖然依舊努力想做出兇悍的樣子,但眼神已經軟化了,“沒想到是這麼個小不點……艾斯那混小子,信裡說得含糊,我還以為……”
她伸出手,手指因為常年幹活而粗糙,但動作卻異常輕柔地,摸了摸小貍毛茸茸的腦袋。小貍沒有躲閃,甚至主動歪頭,蹭了蹭她的掌心。這親暱的舉動讓達旦的眼睛又有點發紅。
“我一直……在看報紙。”達旦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深沈的疲憊和牽掛,“看著那兩個不省心的傢伙,在海上又鬧出了什麼風波,上了多少次頭條,懸賞金漲了多少……擔心他們吃不吃得飽,穿不穿得暖,有沒有受傷……”
她頓了頓,看著小貓,像是透過它在看另一個人:“那小子……一定跟你抱怨過我吧?說我兇巴巴的,像個母夜叉?”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苦澀,“是啊,我只有擺出這幅兇巴巴的樣子,才能鎮住手底下那幫混球,才能在這個鬼地方把這個不像樣的‘家’撐起來……後來,自己也就習慣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一直……很後悔。後悔當初艾斯出海的時候,沒有好好跟他告別……就知道跟他吵架,讓他滾蛋……我以為,海那麼大,他總會回來的……沒想過,那可能就是最後一面……”
她低下頭,巨大的手掌捂住臉,肩膀微微抖動。
小貍安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這個外表粗糙的女人心底那份深沈的、不擅表達的愛與悔恨。她輕輕“喵”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達旦腳邊,用毛茸茸的小腦袋,一下一下,溫柔地蹭著達旦粗糙的褲腿。那細軟溫暖的觸感,像是一股無聲的安慰。
達旦被蹭得心都軟了,她吸了吸鼻子,一把將小黑貓抱了起來,摟在懷裡,用下巴蹭著貓腦袋,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愛:“哎喲,小寶貝……你這麼乖,可比那兩個混世魔王可愛多了!”
之後,小貍就被“心花怒放”的達旦,一口一個“小寶貝”地擄回了戈爾波山的山賊之家。當然,達旦也沒少揹著卡普,偷偷跟小貍吐槽:“卡普那個老混蛋,最不靠譜了!把孫子丟給我就不管了!小寶貝你可別學他!”
小貍在戈爾波山玩得很開心,幾乎樂不思蜀。最後還是卡普老爺子不放心,親自追上山門,才把玩瘋了的小貓“逮”了回去。
日子就在這樣溫暖、瑣碎、偶爾雞飛狗跳的日常中緩緩流淌。
小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天天、紮實地恢覆。重新掌控身體、感受著血液在血管中順暢奔流、肌肉充滿彈性和力量的感覺,真的很好。實際上,憑藉在生死邊緣對果實能力產生的新感悟,她甚至已經可以勉強變回人形了。雖然維持時間很短,且會消耗大量體力,但這恢覆速度,連她自己都暗自驚訝。她有種隱約的感覺,自己誤食後被扔進海里已無從查證的那顆惡魔果實的能力大概不是什麼“覆制”,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甚至想要叫它“奇蹟”,它一直在實現她的願望
風車村的日子實在太安逸,太讓人沈溺了。陽光,海風,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嘴硬心軟的老頭子們,還有達旦那粗糙卻真摯的疼愛……她樂得偷懶,鬼鬼祟祟地自我安慰:反正現在只是一隻“柔弱”的小貓嘛!可以理直氣壯地享受悠閒時光,享受被呵護的感覺。而且,她已經透過撒潑打滾、絕食抗議、抓壞卡普的拖鞋、半夜在戰國耳邊喵喵叫等方式讓卡普爺爺給艾斯寄了“求救信”了,現在要做的只有等待而已
於是,她依舊每日雷打不動地爬上屋頂,佔據那個最好的位置,曬著暖洋洋的太陽,將自己曬成一塊蓬鬆柔軟的“貓餅”,一邊打著盹,一邊支稜著耳朵,留意著村口方向的動靜。
她在等。
等那個總能先找到她的“太陽”,主動出現,照亮她的世界。
不過——
等他來了,一定要狠狠“教訓”他一頓!
想到這裡,小貍磨了磨牙,心頭那股憋了許久的、混合著後怕、委屈、惱怒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想起他在處刑臺上說的那些“不該救他”、“不想連累大家”的混賬話,想起他不管不顧、衝動行事、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的魯莽,想起自己當時撲過去時那種心臟幾乎停跳的恐懼和絕望……知道他安全後,這股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有了“秋後算賬”的底氣而越攢越足!
尾巴不耐煩地在身下的瓦片上甩動,拍打出“啪啪”的輕響,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她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等他出現,是先給他一爪子呢,還是先背過身不理他,等他道歉哄半天再說?或者……兩種都要?
湛藍色的貓瞳微微瞇起,裡面閃爍著危險又期待的光芒。
就在她沈浸於“如何教訓艾斯”的幻想中時,她的鼻子,那屬於貓科動物的靈敏的器官,忽然輕輕抽動了一下。
一縷熟悉到刻入靈魂最深處、融入骨血裡的氣息,乘著午後慵懶而溫暖的海風,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她的鼻腔。
是她眷戀無比、思念入骨、卻又讓她滿腹委屈和惱火的來源!
是他!
他真的來了!他找到她了!就在附近!
小貍的耳朵瞬間豎直,轉向氣息傳來的方向,渾身的絨毛因為突如其來的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炸開!一直悠閒甩動的尾巴也驟然僵住,尾尖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她從臥姿改為蹲坐,小小的身體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那雙蔚藍的貓瞳死死盯向小徑延伸而來的方向,瞳孔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收縮。
。來出跳要彿彷,重又快又,腔著打敲地咚咚咚,速加始開地兆徵無毫,跳心
。了來他
。了來於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