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與火焰之歌》幽靈公主(1)

作者:咱是爪爪·7個月前

幽靈公主

克拉伊咖那島的夜晚來得早,也格外深沈。佩羅娜領他們去的,是城堡西翼一處相對完好的房間。與城堡外表不同,房間內部顯然被經常使用和維護。空間寬敞,石頭牆壁上掛著厚實的掛毯以抵禦溼寒,壁爐裡已經放好了柴火,艾斯打了個響指,溫暖的火焰驅散了陰冷。

索隆幾乎是半靠在艾斯身上被攙進來的。雖然他自己拒絕被幫助,但失血和脫力讓他步履蹣跚。一進房間,他便脫力般靠在牆壁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

“醫藥箱在那邊架子上。”佩羅娜飄在半空,指了指房間角落一個結實的木架,自己則輕盈地落進壁爐邊一張過分華麗的絨面扶手椅裡,擺出一副準備觀賞好戲的姿態,“呵囉呵囉……小貓醫生,需要我幫忙遞東西嗎?雖然我更擅長讓人生病而不是治病啦~”

索隆的傷口很深需要縫合,顯然鷹眼的教導比卡普還要更嚴厲一些。不過這恰好是小貍熟悉,甚至有些久違的領域,處理各種皮開肉綻的創傷曾是她的日常。

小貍端著器械走到索隆面前。“需要清理傷口,有些需要縫合。會有點疼。”她的聲音有點躍躍欲試,在莫比迪克號上,有更專業的護士姐姐們負責這些,她反而很少有機會親手處理覆雜的縫合,都覺得有些手癢了,她甚至一時因為鏽帶麻醉藥物的匱乏腦海中完全沒有麻醉的概念,索隆顯然也是如此

索隆費力地抬起眼皮,汗水將墨綠色的短髮黏在額際。他看了看小貍,又掠過她身後倚著門框的艾斯,嘴角扯動,露出一個混合著痛楚和慣有的倔強的弧度:“儘管來。”說完,他重新閉上眼,牙關緊咬,下頜線條繃得像岩石,全身肌肉也隨之繃緊。

……你這麼繃著我怎麼縫嘛!一會又要出血了。

雖然這麼想,但是小貍沒有說出來。她動作利落地用剪刀剪開索隆身上與血汙黏結的衣物,猙獰的傷口徹底暴露在火光下。她消毒沖洗傷口,針線飛速穿過皮肉,房間裡只剩下壁爐木柴輕微的劈啪聲以及針線穿過皮肉時細微的聲響。小貍的手法快的驚人,那不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縫合,而是充滿了鏽帶特色,追求效率與牢固的野路子,針腳絕對說不上好看,但是足夠用了。

佩羅娜起初還興致勃勃地看著,等著看綠藻頭痛苦哀嚎之類的有趣表情,但見他只是死死咬牙,汗如雨下,卻硬是一聲不吭,頓覺無趣,轉而開始擺弄衣角,用細細的嗓音哼起調子古怪、時斷時續的歌謠。

當最後一道傷口被妥帖縫合、小貍動作誇張的擦了擦並沒有的汗水,小聲呼了一聲

“好了。傷口很深,近期絕對不能再劇烈運動,注意保持乾燥清潔。如果發燒或者傷口紅腫感染,要立刻告訴我哦。”

索隆試著極其輕微地活動了一下肩膀,立刻因牽拉傷口的銳痛而蹙緊眉頭,但比起之前那種身體隨時會散架的瀕危感,現在的疼痛清晰、明確,處於可控的範圍。他看向小貍,目光裡是實實在在的感激,但說出來的話依舊帶著劍士的硬氣:““……謝了,不過,我在修行,這點小傷不是問題。”

看著他這副滿不在乎、彷彿身體只是承載意志工具的模樣,小貍心裡驀地升起一股混合著無奈和“果然如此”的感慨。這些傢伙,一個個都不把身體當回事,真該讓他們好好嚐嚐苦頭……但是誰讓他是路飛的同伴呢

“下不為例啊。”她忽然說,語氣帶著點莫名的強調。

索隆還沒反應過來這“下不為例”具體指什麼,就見小貍的雙手輕輕按在了他剛包紮好的、傷勢最重的幾處地方上方。緊接著,他感到一股溫和而奇異的暖流從她掌心滲透出來,透過繃帶,緩緩注入傷口。那是一種生機勃勃的、帶著安撫力量的暖意。傷口處火辣辣的疼痛竟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減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癢——那是細胞在加速癒合的徵兆,他能感覺到撕裂的肌肉和皮膚正在被這股柔和的力量滋養、連線。

“這是,什麼?”

索隆震驚的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小貍,小貍卻頑皮的眨了眨眼睛“這是‘修行’哦~修行。分開這麼久了,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進步”她輕巧地收回手,那股暖流也隨之消失,但傷口處殘留的舒適感和明顯的癒合趨勢是真實的。

看這邊已經處理完畢,佩羅娜飄過來,繞著包紮整齊的索隆飛了一圈,誇張地驚歎:“哇!包得好整齊!比我上次包的漂亮多了!呵囉呵囉!小貓醫生好厲害!”

小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紅,動了動,沒有接話,只是默默轉身去收拾散落的器械和藥品。

艾斯這時才從門邊走過來,自然地伸手,用略帶薄繭的拇指指腹,輕輕擦掉小貍鼻尖上那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晶瑩的汗珠。“累不累?”他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關切,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小貍搖搖頭,抬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點完成工作後鬆懈的笑容。這個笑容褪去了醫生的冷靜外殼,重新變回那隻依賴他的小貓模樣。艾斯看在眼裡,心尖像被羽毛搔了一下,癢癢的,暖暖的。

“好啦好啦!傷員需要絕對休息!”佩羅娜拍拍手,開始活力十足地行使她自封的“城堡臨時女管家”職權,“綠藻頭你就老實躺在這張床上!艾斯和小貓,你們的房間在樓上隔壁!跟我來!”

她把索隆“扔”在床上,引來索隆一聲壓抑的悶哼,然後興沖沖地領著艾斯和小貍上了旋轉石梯。

樓上的房間稍小,但同樣整潔。一扇窄窗面向濃霧瀰漫的庭院,一張鋪著乾淨亞麻床單的床,一套簡單的桌椅。佩羅娜在門口探著頭,粉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牢牢鎖住小貍:“小貓醫生,明天一早我就來找你玩哦!我有好多可愛的衣服和飾品,你穿一定超——合適!呵囉呵囉!”說完她才哼著那詭異的調子,心滿意足地飄走了。

房門關上,終於將外界的陰冷、寂靜和佩羅娜殘留的甜膩氣息隔絕開來。房間裡只剩下壁爐躍動的火光,以及彼此交融的、令人安心的呼吸聲。艾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被濃霧吞噬的、無邊無際的黑暗,然後轉身,走向安靜站在床邊、似乎還在消化這一日紛亂的小貍。

沒有言語,他只是張開雙臂。小貍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進去,將臉深深埋進他堅實溫暖的胸膛,用力呼吸著那獨屬於他的安心氣息。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在這獨屬二人的、絕對安全的港灣裡,徹底鬆弛下來,化作一聲細微的、滿足的嘆息。

她在艾斯懷裡依賴地蹭了蹭,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那條黑色的長尾巴也悄悄探出,習慣性地、充滿佔有慾地纏繞上他的小腿。“那個‘鷹眼’……七武海,強得可怕,”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帶著回憶的震顫,“當時看著他感覺自己完全沒有勝算。他是海軍那邊的吧?不是敵人麼?我們住在這裡……真的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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